紫鵑進來,黛玉忙問:“趙石可說了是什麼事?怎麼王爺會押著人去將軍府?”
紫鵑忙道:“趙大人只說,請王妃不必擔心,若是將軍府有人來求王妃,王妃也不必理會。旁的趙大人沒細說,奴婢也沒多問。要不要請趙大人過來,王妃您親自問一問?”
黛玉沉吟了片刻,搖了搖頭:“罷了,我相信王爺不會無緣無故發怒,也相信王爺能處置妥當。若是真需要我出面,他會讓人來傳話的。”
王熙鳳卻坐不住了,她放下茶盞,站起身來,臉上帶著幾分急切:“王妃,那我先回去瞧瞧到底怎麼回事兒。能讓王爺親自押著人回去,只怕寶玉惹禍了。”
她走了兩步,又回過頭來,“我的車是現成的,王妃要不一起過去瞧瞧?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黛玉直接拒絕了:“不必了。我若去了,老太太和二太太她們必定又要又哭又求的,反倒讓王爺難做。”
她語氣平靜,一副完全信任蕭玦的模樣,“我相信王爺自有他的道理。”
黛玉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幾分猜測——能讓蕭玦親自押著人去將軍府的,必定是寶玉觸到了他的逆鱗。
再一想,能和寶玉扯上關係,那蕭玦的逆鱗,就只有她一個。
王熙鳳見她絲毫沒將寶玉放在心上,心底不由得感嘆了一回——從前在榮國府時,林妹妹對寶玉是何等上心,果然被榮國府和寶玉傷透了心。
她不再多勸,匆匆告辭,一上車便吩咐車伕快些趕回將軍府。
馬車在將軍府門前停下,王熙鳳剛進二門,旺兒便迎了上來,低聲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。
原來今日靖王在宮中指點了弟弟們的騎射功課之後,回府路上遇見了北境軍中進京述職的將領,對方便邀他去酒樓喝酒敘舊。
兩人在雅間坐定,酒還沒過三巡,隔壁雅間便傳來一陣喧鬧聲,有人在唱曲,有人在划拳,吵吵嚷嚷的。
靖王本不欲理會,可沒過多久,那喧鬧聲裡竟夾雜了吟詩的聲音。
“海棠花千百年來文人墨客寫的多了,可我家表妹一首,就能敵過旁人上百首。”那是寶玉的聲音,帶著幾分酒意,幾分得意。
“寶二爺你就吹吧,真要那麼好,寫出來我們瞧瞧?”有人起鬨。
“對對對,寫出來看看,別光說不練!”
寶玉大約是酒上了頭,竟從袖中掏出一把摺扇來,展開來扇了扇,口中念道:“偷來梨蕊三分白,借得梅花一縷魂。”
“果然是好詩,風流別緻,讓人過目不忘啊。”一人誇讚道,隨即又問,“寶玉,你這表妹,難不成就是那位——做了靖王妃的?”
若寶玉說不是,那靖王還能當沒聽見。
然而寶玉想到林妹妹的種種,不由得嘆了口氣:“正是,我那表妹,才情橫溢,詩詞一貫是姐妹中最拔尖的。”
蕭玦坐不住了,當即對北境將軍說了一句“我有點私事要處理,咱們明兒再約”後,便起身。
他推開隔壁的門時,屋裡的人還在說笑,等看清門口站著的是誰,一個個便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,聲音戛然而止。
蕭玦掃了一眼屋裡的人,聲音冰冷:“放肆。本王的王妃,也是你們隨便議論的?”
滿屋子的人呆若木雞,無人敢應。靖王的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寶玉身上,幾步上前,一把將他手中的摺扇奪了過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