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效果了,六皇子趕緊低頭:“偶爾來。”
“偶爾是多久?”
六皇子眼皮低低地垂著:“隔幾日就來一回。”
他說完,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,又急急地補了一句,“兒臣想著,七弟不愛說話,一個人在宮裡也悶,反正兒臣一個人,他來了,還能一塊兒練練字。”
“那你七弟在鳳藻宮住得怎麼樣?”皇帝追問。
六皇子的肩背繃成一條僵直的線。
“老六。”皇帝的聲音不高,帶著一種讓人不敢敷衍的分量,“朕問你的話,你沒聽見?”
六皇子卻沉默了一會兒,像是在跟自己較勁,而後終於道“兒臣……不敢說。”
“有什麼不敢說的?”皇帝皺眉。
六皇子的眼眶忽然紅了。他猛地抬起頭,又飛快地低下去,像是怕被看見眼裡的淚光。
“兒臣怕說了……七弟會更難過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寧妃沒有開口催促,也沒有替六皇子打圓場,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,等著兒子開口。
皇帝沉默了片刻,語氣緩了幾分:“你只管說。朕在這裡。”
六皇子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,替弟弟委屈道:“兒臣那日和七弟去鳳藻宮……聽見賢德妃娘娘跟抱琴說話。”
他說著,頭更低了,“娘娘說,她不想養七弟了,要找錯處把七弟送走。”
皇帝的眉骨微微動了一下。他沒有開口,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太大的變化,只是那雙眼睛裡的光,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。
“她還說了什麼?”
“娘娘說七弟不是她親生的,日後她的孩子出生了,用不上七弟。還說七弟性子古怪……”
六皇子說到這裡,終於沒忍住,眼淚掉了下來。
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:“父皇,七弟一點都不古怪,他只是不愛說話!他每次到蘊秀宮來,都很乖的,和兒臣一起練字、扎馬步。母妃病了,他還幫母妃挑蓮子……”
他越說越急,像是要把七皇子所有的好都一口氣說出來,好讓父皇知道弟弟沒有錯。
皇帝聽著,一直沉默著。他的沉默比任何怒意都更讓人不安。
寧妃這才起身,端著那碟糖漬梅子走過去,放到六皇子手邊,又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,語氣溫軟:
“傻孩子,你七弟的好,你父皇心裡有數。賢德妃娘娘懷著身孕,孕婦的情緒總是起伏大些,她說的話未必都作數。“
隨即又替皇上續了一杯杏仁露:“七皇子自幼沒了娘,心思又細膩,養在旁人宮裡,他難免敏感多思,陛下別怪他。”
寧妃這兩頭勸的舉動,卻引出了皇帝的更多不滿,不過那份不滿,是針對元春,而不是寧妃母子的。
皇帝想起當初讓元春養小七,一開始去鳳藻宮就經常見到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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