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好勉強擠出一個笑意:“本宮也不過是聽了些外頭的風言風語,想著替郡主和靖王妃分辯幾句……既然郡主是清白的,那是再好不過了。”
“分辨幾句?”探春像是不打算給她留任何體面,“貴妃娘娘方才那番話,是在替臣分辯,還是在往臣身上潑髒水?臣實在分不清。”
吳貴妃臉上的笑意已經掛不住了,可當著滿殿誥命和宗親的面,她既不能發作,也不能認輸。
進退兩難之間,她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來挽回局面——
黛玉站起身來。
她走到殿中央,在探春身旁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:“太后娘娘,臣婦有話要說。”
太后很清楚,黛玉絕對是有的放矢的,便點頭道:“你說。”
“貴妃娘娘,臣婦想問您一句——今日是什麼日子?”黛玉轉向吳貴妃的方向,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。
吳貴妃被她問得一愣,下意識地接話:“自然是慶功宴……”
“是慶功宴。”黛玉接過她的話頭,“靖王與將士們在東南浴血奮戰數月,昭慧郡主以身犯險深入敵營,這一仗打的是朝廷的威儀、天家的體面、大鄴的國威。“
“陛下設宴,是為犒賞有功之人,是為昭告天下——有功者必賞,為國者必重。”
她說著,目光沉靜地掃過滿殿女眷,最後落回吳貴妃臉上:“可貴妃娘娘方才那番話,把這場慶功宴變成了什麼?”
她不等吳貴妃回答,繼續針鋒相對:“您把一場慶功宴,變成了一場審問。您把一個以身涉險的郡主,當成了一個需要驗明正身的嫌疑人。您拿市井流言來審朝廷功臣,拿捕風捉影來毀天家體面。“
“貴妃娘娘——您今日所為,是在慶功,還是在羞辱?”
吳貴妃的臉色白了一瞬,正要開口辯解,黛玉卻已經繼續說了下去,語氣沒有半分停頓:
“三人成虎,眾口鑠金。流言止於智者,可貴妃娘娘非但沒有止住它,反而將它帶到了這場慶功宴上,當著太后、當著陛下、當著滿朝重臣和誥命夫人的面,將它擺到了檯面上。“
“您方才說‘不過是聽了些外頭的風言風語’,可您有沒有想過——您一句話,比外頭一百句流言都更有分量?”
黛玉每一句話,都很有分量:“您今日為難的不只是昭慧郡主。您為難的是整個朝廷。東南大捷是天大的喜事,是陛下聖明、將士用命的成果。“
“可經您這一番‘好心提醒’,還能剩下什麼?只怕多年後,人們還會記得,慶功宴上,吳貴妃當眾質疑郡主與靖王有私,郡主被迫驗身自證清白。“
“朝廷的大勝,會被這一樁桃色流言壓下去。貴妃娘娘,這便是您想要的嗎?”
吳貴妃終於坐不住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來,聲音裡帶著幾分破碎的尖利:“你——你這是血口噴人!本宮不過是……不過是……”
她“不過是”了半天,卻找不到一句能接得上的話。她的目光倉皇地掃過席間,所有人都在看著她出醜。
她忽然落下淚來,好像她很委屈似的:“本宮一片苦心。本宮只是想著,若真有這樣的流言,早些挑破了反倒乾淨。本宮也是替你這個靖王妃不值,你怎麼不識好人心?”
然後,她更是把髒水扣給黛玉:“靖王妃,你如此口口聲聲,把一件小事鬧大,又安的什麼心?”
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。
黛玉正準備反駁,可忽然頭暈眼花。
“靖王妃——”探春就在她身邊,第一個看到黛玉昏倒,趕緊去攙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