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沅展開卷子一看，頓時有些發懵。
她原以為考校去和親的姑娘，重點該放在姑娘的聰慧機智上，她連夜準備的都是些臨場應對、察言觀色的題目。
可太后這份卷子，問的卻多是東夷的地理沿革、風俗習慣、歷代國王更替，甚至連東夷與周邊小國的往來都考到了。
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黛玉——黛玉已經提筆穩穩地寫了起來，筆尖劃過紙面幾乎沒有停頓，連頭都沒有抬一下。
沈沅咬了咬唇，只好硬著頭皮落筆。
一個時辰過得很快。太后一句“停筆”，魯嬤嬤便帶著兩個宮女將三份卷子收了上去，整整齊齊地擺在太后面前的案上。
太后沒有急著看，而是將三份答卷並排展開，掃了一遍。
她的目光在三個孫媳婦身上輪流轉了一圈意：“這份題目是翰林院擬的，今日一早才送到哀家這裡，答案也在這兒，孰優孰劣，一目瞭然。”
她指著黛玉的那一份：“玉兒這一份，答得最是詳實。東夷的風俗、地理、歷代國王更替、與周邊各國的往來，樁樁件件都寫得清楚明白，有幾處地方，比翰林院給的答案還要細緻幾分。”
她抬眼看著黛玉，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，“你是提前便準備過了？”
黛玉起身，沒有遮遮掩掩，只坦然回道：“回皇祖母，自從王爺提起和親即出兵之策後，孫媳想著能不能幫到王爺，便日日翻看東夷有關的資訊，做了些抄錄整理，供王爺參考。沒想到今日倒派上了用場。”
黛玉自然是為了蕭玦去做這些的，功夫不負有心人，如今沒成想竟然用上了。
沈沅和譚明漪各自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份答得零零落落的卷子，都不由得沉默了片刻。
太后誇黛玉用心，而後拍板：“既然玉兒準備最充分，那考校兩個姑娘的事就由玉兒負責，你們二人打下手，沒意見吧？”
譚明漪搶先一步開口：“輸給大嫂，我心服口服。這一次稱不上幫忙，而是虛心向大嫂學習。”
沈沅見譚明漪這般，只好也跟著道：“大嫂果然厲害，值得我們好好學習。”
隨即，沈沅特意補了一句，
“說來也有意思，兩個姑娘，一個是大嫂的表妹，一個是三弟的表妹。”
她故意這麼說，無非是想說，你們兩個王妃，可別偏私喲。
然而沒人理會她這一句多餘的提醒。
太后已經吩咐曹嬤嬤將皇帝處送來的試題取來，遞到三人面前：“既然你們負責考校，這份試題是陛下那邊送過來的，你們參考參考。”
黛玉接過來一看，正是自己和蕭玦擬定的那份，她面上不動聲色，略看了看便遞給了沈沅。
沈沅不知情，接過來看了一遍，便忍不住誇了起來：“還是父皇考慮周到。這考題層層遞進，既考了心性，又考了膽識，還考了臨機應變，當真是面面俱到了。”
譚明漪接過細看了一番，也點頭道：“的確，這份考題滴水不漏，定然是費了不少心思的。”
太后目光掃過她們，隨口道：“這是靖王提交上來的。此番他全權負責，看來果然用心。”
沈沅頓時有些尷尬，沒想到自己方才那些誇讚全落到了靖王頭上，此刻再說收回的話也不合適，只能乾笑了一聲端起茶盞假裝喝茶。
譚明漪卻自然得多，順勢便接了一句：“大哥果然厲害，不愧是打過勝仗的。”
可落在沈沅耳朵裡，覺得譚明漪是在影射瑞王——畢竟瑞王此番可是以一場敗仗收場的，而且輸的還這麼不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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