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蕭玦說能讓瑞王丟了王位，黛玉原本已經邁出的腳步便收了回來，轉過身仰頭看他：“你已經有了法子？”
廊下的燈籠光落在他眉骨上，將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。蕭玦嘴角微微彎著，眼底卻透著一層格外篤定的光。
黛玉很少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——像是棋局已經下到了最後幾步，每一招都已落定，只等著對手自己走進甕中。
蕭玦低下頭，湊近她耳側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，卻並不輕浮：
“證據是早就有的，只是等一個對的時機。明兒南安王府抄家的旨意就要下了——都是打了敗仗的人，怎麼能只清算南安王府呢？”
黛玉卻還是有幾分不放心，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：“我雖說觀察父皇時日不算久，但我看得出來，他作為父親，是偏疼瑞王的。你出手，得一擊即中，不能給他留喘息的機會。”
蕭玦將她那隻手從袖口上輕輕攏進掌心裡，捏了捏：“放心。我這兒有瑞王兩個把柄。”
“兩個？”黛玉認真看著丈夫。
“其一，他去東南之後，收受賄賂的證據。”
蕭玦去了東南後就仔細查過瑞王和南安王在那邊的一舉一動，
“當時他以為自己功勞極大，東夷已經投降，這一趟必定滿載榮光而歸。那頭的地方官、鄉紳、富商們，也覺得他回來就是太子了，送起禮來毫不手軟——金銀珠寶、珊瑚玉器、名家字畫，加起來少說也有五十萬。”
黛玉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：“五十萬？”
“對。”蕭玦點了點頭，“五十萬兩，只可惜那些人都沒想到會被東夷下套。”
“那第二個呢？”黛玉問。
蕭玦的目光沉了一瞬，嘴角那點笑意斂了下去：“第二個——你和我的桃色流言，是老二的手筆。”
黛玉更是意外了。
“幸好你沒事，不然我饒不了老二。”蕭玦的眼底，閃過了殺意。
廊下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，將燈籠的光吹得微微晃動。
“一個堂堂王爺，這手段未免太不入流了。”黛玉想起蕭玦他們沒回來時候，茶樓那些說書人。
不得不說，貴妃和二皇子果然是母子，做事都一樣。
“我拿到了證人和證據。”蕭玦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又恢復了幾分溫度，“而且——”
他故意拖長了尾音，像是在等著她追問。
黛玉果然上了鉤：“而且什麼？”
“而且，我打算乘勝追擊。”蕭玦的嘴角重新彎了起來，“還不用我親自出手。”
黛玉微微偏了偏頭：“咱們不出手的話……你打算讓肅王出手？”
她第一個想到的是蕭璟。淑妃和吳貴妃鬥了這麼多年，若是能借這個機會讓瑞王徹底翻不了身，淑妃母子自然不會拒絕。
蕭玦卻搖了搖頭：“玉兒不妨再猜一次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