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氣我自己，我氣我不能保護自己喜歡的女人，還要讓她去那種地方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在你面前低下頭，雙肩微微垮著，一身慣有的強硬氣焰，在此時盡數斂了個乾淨。
你認識的山雞從來都是昂著頭、吊兒郎當、油嘴滑舌的。
可此刻他站在你面前，脖子梗著，腦袋卻垂著，一雙眼睛躲躲閃閃地往上瞟你一下又飛快挪開，嘴唇抿得發白，像一隻拆了家叼著拖鞋碎片夾緊了尾巴蹲在牆角等著受罰的大型犬。
你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沒事”，但那兩個字在舌尖上轉了一圈，沒有出來。
因為你有事，那些話還在你心裡頭卡著，像吞了根魚刺，咽不下去，吐不出來，就卡在那兒。
你想起他站在樓梯間裡說的那些話，每一個字都還記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裝得那麼純”、“我還真他媽的以為你是什麼貞潔烈女”、“你現在跟雞有什麼分別”。
你沉默著，山雞沒有抬頭，他就那麼低著頭，像是在等待一個終極審判。
“……我原諒你。”
山雞愣了一瞬，你很少見他發愣，他向來是一副什麼都在掌控之中的樣子，哪怕心裡慌得不行面上也要撐住。
可這一瞬間，他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，他顯然沒有料到，你竟然會這麼說。
“你……你原諒我？”
“嗯。”
你點了點頭，鼻音還沒散乾淨，但尾音穩了，像把什麼咽回去了。
“你說的那些話……我很難過，但我也知道你是氣我……氣我瞞著你去了那裡，讓你擔心是我不對，對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山雞就那麼愣愣地看著你，嘴張著，像是要說什麼，又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他這個人，這輩子捱過罵捱過打捱過刀，就是沒被人這樣輕輕接住過，你越是這樣，他越覺得自己混蛋，山雞的嗓子裡像是塞了什麼，半天才擠出幾個字。
“你……你不罵我啊？”
你抬起頭來看他，眼泡還腫著，鼻尖紅通通的，但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，裡面有什麼東西變了，很輕，很軟，可是卻紮紮實實的。
山雞被你看得心口一緊，他從來不知道你還有這種眼神。
“不罵了，不過我只會給你一次機會，如果以後你要是再這樣說我的話，我就再也不理你了。”
山雞張了張嘴，隨後他笑了，那笑容從嘴角開始，慢慢擴到眼角，像是那隻手電筒又被重新充滿了電。
那笑容讓他整個人一下子鬆了下來，跟繃了整天的橡皮筋終於撒了手似的，整個人都卸了勁兒。
“我趙山河上輩子到底積了什麼德？能有你這麼好的一個老婆。”
你聞言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，沒使勁，跟撣灰似的。
“鬼是你老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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