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作？”
“是，你在東星，我在洪興，我們可以裡應外合。”
黎胖子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語速也放慢了，像是在試探每一步下去的水深。
“你掃場，我替你探路，你動蔣天養，我替你開門，你吃大份，我喝小口，我黎胖子不貪，但你也別讓我白忙活。”
烏鴉看著黎胖子，嘴角的弧度擴深了一些，那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露出笑意，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很有意思。
“哈黎胖子，你的膽子還真夠大的。”
“我一向膽子大。”
“你兩邊撈，撈得挺開心啊，洪興那邊你扮鵪鶉，我這邊你裝孝子，你兩邊都不想得罪，又想兩邊都拿好處，你知不知道像你這種人，通常死得最快？”
“烏鴉你……”黎胖子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。
“我沒有說你做得不對。”
烏鴉打斷他，語氣忽然又恢復了像是剛剛只是開了一個玩笑的隨意。
“你做得對，你不兩邊撈，我怎麼會坐在這裡跟你聊天？你懂兩邊撈，是好事兒，你繼續撈，撈得開心點，不過……”
烏鴉頓了一下，那停頓像一道緩慢落下的閘門。
“你吃完兩邊，總要選一邊，你選錯了，那可是會死的很難看。”
“我知道，所以我選你。”
“如果你出賣我，我會把你連骨頭也一起吞下去。”
烏鴉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，不是冷臉，是那種他在笑著一件他一定會做到的事。
他的目光平而穩地落在黎胖子臉上，像一枚釘子釘在他眉心正中央，不深不淺，剛好讓他知道那枚釘子隨時可以再往裡頭送半寸。
“你放心，我黎胖子再怎麼說也是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，最懂得就是看風向，現在風往哪邊吹，我心知肚明，我黎胖子雖然喜歡錢，但我更惜命。”
黎胖子迎著烏鴉的目光，臉上那層油滑的笑意重新浮上來。
“好，你幫我看好蔣天養的每一步，他有什麼動作，我要第一時間知道，你幫我做好這件事，我吃到的，自然有你一份。”
黎胖子臉上的笑容終於卸下了那層謹慎。
“你相信我，跟我合作，你絕對不會後悔。”
雨停了，地上還沒完全乾透，空氣裡浮著一層薄薄的潮氣，像是誰把一條溼毛巾搭在了整座城市的天花板上。
下午三點一刻，陳浩南把車停在義盛貿易公司樓下，熄了火，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才下車。
這棟樓他太熟悉了，蔣天生在的時候，他就已經來過無數次了，每一次來都是被叫來交代場子的數、彙報銅鑼灣的情況、或者被叫來聽上面的安排。
蔣天生喜歡把辦公室佈置的像一間書房，紅木書櫃，青瓷擺件，牆上掛著一副他父親留下的“義薄雲天”四個字，落款是很多年前的一個書法傢俱體是誰，陳浩南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