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。
旺角那間麻雀館的閣樓裡，菸灰缸已經堆成了小山。
烏鴉坐在藤椅上，一隻胳膊搭在扶手上，另一隻手裡捏著一罐已經喝空的啤酒。
他把罐子捏扁了，然後隨手扔到了牆角。
罐子撞在牆上彈了一下，滾到光頭男人的腳邊。
“烏鴉哥。”
“講。”
光頭男人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晚陳浩南送她回家之後，沒走。”
“沒走？”
“是，車停在樓下，他跟著一起上了樓，大概一個小時，他才下來。”
烏鴉偏過頭來看他。
“一個小時，一男一女，在一間劏房裡面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他們幹什麼？”
光頭男人猶豫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，樓上我們上不去，劏房那層好窄，走廊有人走過都聽得見，我們不敢跟太近。”
“他下來的時候，什麼樣？”
“看不清楚，隔得遠，但他站著等了一會兒，沒有立刻上車，好像……在想事情。”
“在想事情。”
烏鴉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。
隨後他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他想重新開始。”
“他死了個馬子，頹了這麼久，現在有了個新的，就以為可以重新來過。”
烏鴉站起身來。
“他以為我不會再搞他？”
光頭男人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他永遠都站不起來，他站一次，我就踩一次，他站兩次，我就踩兩次，他站到死，我就踩他到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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