賽馬那日，天公作美。
太子一到便佔了三面涼棚中最大的一座。
黃羅傘蓋撐開，底下襬著矮几和軟墊，几上瓜果茶點一應俱全。
四爺坐在太子右手邊，一身石青色便袍，面容沉靜如古井。
手裡捻著一串十八子，目光淡淡掃過場中，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九爺挨著十爺說話，十爺今日穿了件大紅的箭袖，生怕別人不知道今天是他的場子。
十三爺和十四爺並肩站在場邊，一個含笑不語，一個仰頭看天。
八爺是最早來的。
他坐在西側涼棚下，竹青長袍，手邊一盞六安瓜片，見人來了便起身相迎，微笑如春風拂面，任誰看了都要讚一聲“溫潤如玉”。
女眷更是熱鬧。
明慧坐在上首，穿了件寶藍色的旗裝，頭上簪著一支赤金點翠的鳳釵，端端正正。
明玉在她右側，今日也是一身簇新的騎裝，大紅色。
跟十爺倒像是情侶裝。
她時不時往場中睃一眼，嘴邊的笑意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。
若蘭本來是不願意出門的。
可是想了想若曦前幾日的話，便自己換了騎裝跟著出來了。
此刻她坐在明慧下首，安安靜靜地垂著眼，手裡捏著一方帕子，看著有些不合群。
明玉是第一個站起來的人。
“太子爺，各位爺今日興致這樣好，光坐著喝酒吃茶未免無趣。我給大家獻個醜，來一段馬術，給各位助助興如何？”
太子放下酒杯，挑眉饒有興趣：“這感情好！平日看馬術都是孔武有力的男子，乍然看小女兒家騎馬，倒是新意十足。明玉你可別讓我們失望啊。”
明玉揚了揚下巴，眼波流轉間帶出一抹得意：“太子爺只管看著。”
她走到場邊，早有丫鬟牽來一匹通身棗紅的駿馬。
明玉翻身上馬的動作利落，看得出是練過的。
她縱馬在場中跑了兩圈，然後在疾馳中忽然鬆開韁繩，雙臂展開如飛燕掠空，腰肢柔韌地後仰，幾乎貼在馬背上，一整套動作流暢好看，引來一片喝彩。
九爺拍了幾下手，偏頭跟十爺說了句什麼，十爺敷衍地點了點頭，目光卻一直在女眷席那邊逡巡，像是找什麼人。
明玉勒馬停在場中央，面不紅氣不喘，翻身下馬時裙裾旋開一道紅浪。
她朝太子方向行了個禮，笑著道：“獻醜了。”
太子含笑點頭：“不錯不錯，郭絡羅家的女兒果然是將門風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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