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長臉急了：“那……那不一樣！那是為了江山社稷…”
“武則天當皇帝的時候，國土比李世民死的時候還大。”
年輕男子打斷他，“長安城裡住了十萬胡商，突厥人叫她‘天可汗’，你還坐在這裡罵她淫嫗，就算武則天轉世，坐在這裡聽見了也不會跟你計較。因為你連她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。”
滿堂安靜。
那幾個書生臉漲得通紅，卻找不出詞來反駁。
年輕男子站起身來，從袖中摸出幾枚銅板擱在桌上，身側那素衣女子也跟著起身。
他經過那三個書生的桌子時，停了一步，側過頭，聲音不高不低：
“她以女子之身，穩居帝位二十餘載，朝堂虎狼環伺，宗室蠢蠢欲動，卻始終穩握山河，不曾傾覆。靠的是心智謀略，是治國底氣。諸位連她殺伐背後的朝堂局勢、萬般無奈都未曾看透，便肆意大放厥詞，未免太過淺薄。”
說完，他抬步便走了。
那三個書生面面相覷，半天沒吭聲。
武則天手裡的茶，涼了。
她一直看著樓下那個人。
世人皆唾她、謗她、辱她，唯獨此人，穿透千年筆墨偏見，看懂了她的不得已，看懂了她的鐵血與坦蕩。
那句「突厥尊她天可汗」，連她自己晚年都早已淡忘，視作番邦尋常諂媚之詞。
可這個身處大清的皇子，竟從殘缺零落的古籍雜記裡，為她拾回了這樁被正史盡數刪去的榮光。
心底鬱結整夜的濁氣，在這一刻，似乎散了。
巧慧湊過來，壓低了聲音：“二小姐，那……那個人好像是……”
“嗯。”
武則天放下茶盞。
“是十三爺。”
“巧慧，你在這等我。”
“誒？二小姐您……”
她已經下樓了。
街角簷下清風徐徐。
胤祥與綠蕪步履從容，尚未走遠。
“十三爺，請留步。”
胤祥駐足回身。
她一身素淨月白長衫，病容未褪，眉眼清淺溫順，看似柔弱無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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