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居所冷清，反倒覺得院中開闊舒心。只是……”
她飛快抬眸看了他一眼，視線又迅速落回地面，語聲輕柔，“皇上既然已經來了，不妨在此歇息。”
康熙看向她垂落的眼睫，單薄身形被寬大外氅裹住，裸露腳趾在涼石板上不自覺蜷縮。
“好。”他應聲。
一絲淺淺笑意浮現在武則天眼底。
她側身讓出道路，伸手推開內室房門。屋內燭火暖黃，書案之上擺放一碟芙蓉糕，白瓷碟邊散落幾粒桂花幹。
“皇上不妨嚐嚐臣妾親手做的芙蓉糕。容臣妾回去沐浴更衣，再來侍奉。”
她走上前，輕輕將碟子放在案面，指尖不經意擦過碟沿，動作自然從容。
“臣妾滿身夜風寒氣，不敢在聖前失儀。”
康熙走到案前落座，伸手捏起一塊糕點。
糕體潔白綿軟，夾雜細碎幹桂花，清甜米香悠悠散開。他咬下一口，口感軟糯，甜度剋制，並不膩人。
抬眼望向門口，武則天白衣身影已經消失在廊下轉角。
後院廊簷之下。
大半月色都被屋簷遮擋，僅餘下一縷銀輝斜斜鋪在青磚地面。
太子斜倚一張矮榻，衣衫凌亂不堪，大半藥性已經褪去。
他抬手撐住額頭，緩緩坐起身，臉色青白交錯。
武則天腳步輕盈，快步走到距他一臂遠處停下。
“殿下如今可清醒幾分？”
太子緩緩抬眼，混沌的目光慢慢聚攏。他牢牢盯住面前白衣女子，先前藥性發作之後失態的畫面，一幕幕在腦海浮現。
冷汗順著額角滑落，浸透衣領。
“你……”太子嗓音沙啞，身體殘餘燥熱尚未褪去。
方才皇帝駕臨的聲勢，他已經全然記起。
武則天神色平靜，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，語氣不疾不徐，開門見山：
“殿下仔細想想，今夜這場禍事，是誰佈下圈套？”
太子五指緩緩攥緊成拳。
酒勁藥力盡數退去，理智回籠，一樁樁巧合接連浮現在腦海。
小鄧子再三勸酒；旁人刻意提起若曦院中燈火；自乾清宮出來之後渾身燥熱難耐……樁樁件件全是刻意安排。
一抹陰鷙之色掠過他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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