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字，都是你寫的？”
康熙指尖緩緩摩挲紙面尚未乾透的墨痕，眸光微微一凝。
宣紙上是行楷，筆鋒清雋，內藏筋骨，佈局沉穩。
通篇策論，氣韻貫通，從容有度，竟比不少翰林院進呈的批註還要見地深遠。
他指尖輕點一行小字，抬眼看向她：
“此句何解？”
“不過是臣妾閒來翻覽舊籍，讀到前朝舊事，偶有所感隨手寫下。臣妾一介婦人，哪裡談得上策論，只是隨口妄言罷了。”
康熙並未應聲。
目光落向那句：治大國若烹小鮮，火候不在猛，在恆。
往下細看，還附三條佐證，援引江南賦稅、河工排程為例，條理分明，措辭剋制穩妥。
若非親眼所見，他幾乎要認定，這是朝中某一位老成臣子所作。
“你讀過《道德經》？”
屏風後傳來細碎腳步聲。
武則天緩步轉出，一身月白寢衣，長髮尚帶著水汽，鬆鬆披落肩頭。
浴後水汽氤氳，襯得眉眼愈發柔和。
“只略略翻過幾頁。”
她緩步上前，屈膝跪在他身側，伸手提起茶壺，為他添滿熱茶。
嫋嫋茶香散開，混在她身上淡淡的蘭息之中。
康熙垂眸望向她。
燭火斜斜映在側臉，瑩白一截脖頸露在外頭，水珠順著髮尾緩緩滾落，洇開寢衣領口一小片溼痕，隱約透出肌膚輪廓。
武則天察覺到他視線，微微偏過頭，視線自下而上迎上他目光，唇角浮起一抹溫順笑意，像斂去鋒芒的狸奴。
“皇上在看什麼？”
康熙伸手，將宣紙輕輕往前一推，指節叩了叩桌面。
“在看你的字。若當真只是略翻幾頁，斷寫不出這般見識。”
他的目光，已經從紙面移到她臉上，帶著幾分玩味探究。
武則天沒有避讓，端正跪坐，雙手輕搭膝頭，神色恭順，語聲卻清亮幾分。
“皇上既提起《道德經》，臣妾倒想起一樁事情。”
“何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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