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姆坐在角落裡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,視線卻越過人群,死死黏在遠處。
那裡,莎拉正和阿克塞爾並肩而坐,兩人偶爾低頭交談,畫面和諧得刺眼。
湯姆握緊了拳頭。
指甲陷進掌心,鈍痛感清晰地沿著手臂攀爬上來。
就在他幾乎要被嫉妒和焦灼吞噬時,一隻柔軟的小手悄然覆上了他放在腿上的拳頭。
那隻手溫熱、潮溼,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,輕輕包裹住他緊繃的指節。
湯姆一怔,低下頭。
姜彌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他身側,她半垂著眼睫,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遮住了那雙乾淨得過分的眼睛。
掌心一點一點包裹住他的拳頭,像是在安撫一頭隨時會暴起的兇獸。
那雙近乎虔誠的認真,直直的望進他的眼底。
湯姆幾乎要嗤笑出聲。
她明明生了一張極具侵略性、勾人魂魄的臉,明明她自己看起來那麼柔弱,卻妄圖用這點微末的溫度,去安撫一個比她強壯幾倍的男人的崩潰。
真是可憐,又……該死地可愛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罪惡感混合著隱秘的悸動,像藤蔓一樣纏上湯姆的心臟。
他僵硬地偏過頭,企圖躲開那雙“愚蠢無知”的眼神,生怕自己眼底翻湧的闇火會灼傷她。
“我去了……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……嗯!加油!湯姆——”她的聲音像羽毛掃過耳畔。
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,貪戀地想要勾住那即將抽離的溫度,卻最終只是剋制地鬆開了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……
……
莎拉從落座的那一刻起,就感覺到如芒在背。
湯姆那道滾燙得幾乎要將她燒穿的視線,像附骨之疽,讓她煩躁不安。
餘光瞥見那個高大的身影正穿過人群朝這邊逼近,她深吸了一口氣,裝作漫不經心地對阿克塞爾說了句“我去下洗手間”,便起身離席。
兩人一前一後,推開了酒館厚重的後門。
門外是寂靜的後巷,只有一盞路燈孤零零地掛著,夜風帶著幾分涼意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漲潮,只有遠處酒吧裡沉悶的貝斯聲隱隱傳來。
“湯姆,你能回來,我其實很高興……”莎拉先開了口,聲音裡透著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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