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組長,阿克塞爾似乎有意無意地在找茬,從工具擺放到挖掘角度,每一句挑剔都像淬了毒的針,精準地扎向湯姆敏感的神經。
“你到底有沒有在幹活?!”
阿克塞爾的聲音從背後砸過來,被礦道的迴音放大了一倍,震得耳膜生疼。
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湯姆身後,安全帽壓得很低,頭燈的燈光直直打在湯姆的後腦勺上,刺得他眯起眼。
“你自己不會看?”湯姆沒有回頭,繼續擰著扳手。
“……這叫擰緊了?拿手都能晃得動。你覺得這是在給小孩搭積木?”
湯姆停下手裡的動作。
他緩緩站起身,狠狠瞪著阿克塞爾,當著他的面把手套一隻一隻脫掉,隨手扔在地上。
“這塊墊片不是我裝的。是上一個班組的活,我來的時候就已經鬆了。”
“哦?”阿克塞爾挑起眉毛,下巴一抬,挑釁地回看過去,“上個班組?那你為什麼不報修?為什麼不換?監工問你,你就推給上一班——是不是什麼事做不好,你都打算推給別人?”
湯姆的臉瞬間沉下來。
“阿克塞爾,別在這裡——”他壓低聲音,試圖警告這個隨時會爆炸的瘋子。
阿克塞爾卻把手裡的鐵鎬扔給一旁的工人,上前一步,狠狠推了湯姆一把。
“在這怎麼了?你怕丟人?”
他的聲音在礦道里迴盪,帶著某種刻意放大的輕蔑,“你怕丟人就別回來!走了三年的人,回來還敢搶別人的位置——你可真不要臉!”
積壓的不滿終於爆發。
湯姆一拳揮向阿克塞爾的下頜。
兩人在狹窄的礦洞裡扭打起來,煤灰在激烈的碰撞中飛揚,像一場無聲的硝煙。
直到監工的怒吼聲傳來,兩人才被強行拉開。
阿克塞爾喘著粗氣,眼神陰鷙地盯著湯姆,直到他頭也不回地走向地面。
更衣室裡,湯姆用力扯開外套。
礦工服從肩膀上褪下,露出裡面被汗浸透的黑色背心,繃緊的肩背上浮現出大片淤青。
“跑什麼?!”
阿克塞爾的聲音從洞口追過來,“湯姆,你以為你是誰?鎮長兒子?你就是個廢物!……你以為莎拉會選你?你以為——”
湯姆根本不想理這個瘋子,他沉默著繼續往前走。
“……你以為姜彌——會喜歡你?!”
媽的!草!
湯姆“砰”的一聲關上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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