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彌立刻推開湯姆,跑了回去。
她跪在石堆前,小心地伸出手,試探著碰了碰那隻手冰涼的指尖——
突然被那隻手反手攥住。
巨大的力道把她整個人往前拽,她的臉幾乎貼上石堆。
透過縫隙,她看到裡面那雙狹長的、閃著淚光的眼睛。
一聲沉悶的切割聲從裡面傳出。
鮮血順著阿克塞爾的手腕流向姜彌的掌心,沿著她每一根手指的縫隙往下滴,在地上匯成一攤黏稠的、還在冒著熱氣的暗紅。
阿克塞爾踉蹌著站起來,肘窩下的斷口參差不齊,白色的骨茬從皮肉裡戳出來,鮮血像擰開的水龍頭一樣往外噴。
他整個人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,礦工服被血浸透貼在身上,臉上全是煤灰和血漿,只有那雙眼睛還亮著。
“哈里!哈里!我來了!這整個小鎮都得死——我們還會回來的,混蛋們!”
他哈哈大笑,笑聲在礦道里層層疊疊地迴盪。
他轉過身,面向姜彌,被鮮血浸透的左臂還在噴血,右手卻優雅地往前一伸,做出一個邀請舞伴的姿勢。
掌心向上——
“姜彌……做我的血腥情人節舞伴好嗎?”
不等姜彌回答,礦靴在碎石上踩出凌亂的節拍,血從他的斷臂處飛濺出來,在他旋轉時灑在巖壁上,灑在坍塌的橫樑上,灑在每一個救援隊員驚愕的臉上,像一場血腥的華爾茲。
他跳著舞,往礦洞深處走去,斷臂處還在噴血,隨著他每一次旋轉在黑暗中畫出一道道猩紅的弧線。
他頭上的探照燈最後閃了一下,與舞步一同消失在礦道更深處。
……
莎拉被救援隊用擔架抬出了礦井。
她的腿保住了,但那個情人節留在大腿上的傷疤將會伴隨她一生。
約翰沒有那麼幸運。
發現他時,他仰面躺在泥水裡,胸腔被利器剖開,肋骨斷裂,心臟被殘忍挖出,扔在一旁的泥水中。
他的屍體最終被裝進黑色裹屍袋,拉鍊從腳趾拉過頭頂,和其他幾具一起,被運出了礦場。
天快亮的時候,情人崖下起了雨。
姜彌去探望了阿克塞爾的母親。
那個可憐的女人坐在沙發上,雙手平放在膝蓋上,背挺得筆直,從頭到尾沒有掉一滴淚。
只是在姜彌說“對不起”的時候,她搖了搖頭,說了一句——“他從小就活在他父親被殺的陰影裡,是我沒能把他拉出來。”
然後她站起來,去廚房給姜彌倒了杯水,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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