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簡直是荒謬!僅憑一套被人丟在門口的鬼面服裝、一部手提電話和一個巧合的時間,就認定我兒子是連環殺手?”
局長是個快六十歲的矮胖男人,頭頂稀疏的幾根頭髮被精心地橫梳過去,試圖蓋住那片油亮的頭皮。
“盧米斯先生,我理解您的心情,但比利在受害人被襲擊的時間點恰好出現,而且隨身攜帶的手提電話與作案工具型號一致——這不是什麼‘巧合’兩個字就能解釋的。”
“更何況,”他嘆了口氣,“凱西·貝克爾在遇害前接到過威脅電話。技術部正在調取通話記錄,在那之前——”
“在那之前,我兒子就要被關在警局過夜?”他臉色鐵青地拍著桌子,對局長的懷疑表現出極大的憤怒與不可理喻。
局長煩躁地撓著本就不多的禿頂,滿臉無奈,輕咳一聲,試圖安撫他。
“盧米斯先生,請您冷靜。證據確鑿,我們需要比利配合調查。在通話記錄被徹底調取和核實之前,他今晚恐怕都得留在局裡了。”
盧米斯先生還想說什麼,卻被一隻戴著手銬的手輕輕按住。
“沒事的,父親。不是我做的,我沒有殺人……他們會查清楚的。”比利聲音沙啞,帶著明顯的哭腔。
杜威合上檔案夾,揉了揉發酸的眉心。
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,警局裡只剩下值夜班的幾個人,走廊裡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聲。
姜彌敲了敲他辦公室半開的門。
“師傅,有個事我想跟你說。”
她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,裡面裝著一副嶄新的鬼臉面具。
杜威抬起頭,示意她進來。
“這是今天在鎮上雜貨店買的。”
她把證物袋放在桌上,手指點了點面具的包裝標籤,“行兇用的鬼臉面具並不具備唯一性——”
“這是萬聖節量產商品,各地的商店都能買到,光伍茲堡就有至少兩三個零售點。單靠‘比利擁有同款面具’這一點,構不成指向他的排他性證據……更何況現場那套衣服也不一定是他的。”
杜威拿起證物袋翻看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而且,比利隨身攜帶的手提電話型號雖然和作案工具一致,但那個型號在伍茲堡的保有量至少有上百部。電話記錄還沒調取出來之前,我們沒辦法確認他——”
“姜彌。”
杜威放下證物袋,站起身,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。
他比她高出一截,低頭看著她時,那雙溫和的眼睛裡透著柔軟。微涼的指腹穿過她散亂的髮間,不輕不重地揉了揉。
“我的徒弟真聰明!”
姜彌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裡。
她原本準備了一整套論證,包括時間線上的矛盾點、希妮目擊證詞中鬼麵人身形的疑點,以及比利雖然可疑但證據鏈並不完整的事實。
但所有這些,都被杜威那隻手揉散了。
她的耳尖幾乎是瞬間就燒了起來,頭皮被觸碰的地方竄過一陣酥麻,沿著脊背往下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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