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的大門開合了一下,夜風灌進來又很快被關上阻斷。
腳步聲遠去,整個警局安靜下來,辦公區空蕩蕩的,只有她桌前的一盞檯燈還亮著。
鬼臉面具上扭曲的笑容彷彿正望著她。
姜彌沒辦法跟杜威說那件事。
她該怎麼解釋?
說她憑“感覺”認為希妮看到的那個鬼面不是比利?
說她覺得比利雖然可疑,但如果就這麼潦草地把他關起來,萬一真是冤枉的,對一個剛成年的孩子傷害太大?
杜威是個好警察,但他骨子裡是那種相信證據和程式的人。
他不會接受一個新人女警憑著直覺提出的質疑。
姜彌無奈地嘆了口氣,拿起鑰匙走向拘留室的方向。
拘留室在警局最深處,一條窄長的走廊盡頭,牆上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。
鐵欄杆後面,一個單薄卻柔韌的身影蜷縮在簡易床上,背對著走廊。
單薄的T恤因為動作而凌亂地捲起,露出大片泛著薄紅的肌膚。
姜彌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欄杆。
“比利?”
伴隨著一聲極輕的摩擦聲,床上的人挪動了一下。
他遲緩而僵硬地轉過身。
走廊外慘白的燈光順著欄杆的縫隙漏進來,化作一道道明暗相間的陰影,斑駁地橫在他的臉上。
那雙狹長的眼眸此刻無力地半垂著,眼尾泛著濃重的潮紅。
長長的睫毛被水汽濡溼,黏膩地簇擁在一起,隨著他不安的輕顫,不斷滾落新的淚珠。
眼眶也腫得不成樣子,佈滿了可怖的血絲。
他乾裂的唇瓣微微張著,嘴角那塊刺目的擦傷,顯得更加狼狽脆弱。
如同被抽乾了力氣,只能靠手指死死摳住床單來維持清醒,指節已泛出駭人的青白,連呼吸都變得支離破碎、急促不堪。
看清來人是姜彌,比利眼底閃過一絲錯愕,隨即強撐著彎起眉眼。
嘴角剛一牽動,突如其來的刺痛逼得他悶哼出聲。
他被迫停下動作,連呼吸都跟著停滯。
傷口再次崩裂,滲出的鮮血順著唇角一點點洇開,將他本就乾裂蒼白的唇染上了一抹靡麗的血色。
“姜警官——你是來告訴我可以回家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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