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彌跟在康斯坦丁身後,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,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她真的被漢納西神父放棄了嗎?
不,這是主的旨意。
只是……主為她安排的避難所,為什麼會是一個滿身煙味、脾氣暴躁的男人?
剛踏進門,一股濃重的焦油味嗆得她鼻子發酸。
姜彌還沒來得及看清屋內,康斯坦丁就大步衝進衛生間,把她一個人丟在了客廳裡。
緊接著,劇烈的咳嗽聲從裡面傳了出來。
那是從肺部最深處扯出來的悶響,帶著濃重的溼意,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。
一聲接著一聲,連綿不停,聽得人心裡發顫。
姜彌驚在原地,手指絞著袖口,僵硬地一步步挪近。
門沒關。
窄小的空間裡漫著潮熱的水汽,混著血腥與菸草的苦澀撲面而來。
康斯坦丁赤裸著上身,背對著她,雙手撐在洗手檯上。
蒼白的皮膚因劇烈咳嗽泛起一層病態的薄紅,修長脖頸上,青色血管隨著壓抑的喘息起伏、跳動。
汗溼的水光沿著溝壑蜿蜒滑下,最終沒入鬆垮的褲腰。
那些刺青彷彿活物般在皮膚上游走。
洗手池底積著一攤刺目的鮮血,邊緣被水沖淡,絲絲縷縷地散開。
康斯坦丁隨手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跡,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,視線越過鏡面,正撞見姜彌呆愣在門口的模樣。
霧氣氤氳。
鏡中的男人虛弱又狼狽。
“看夠了嗎,小修女?你們那套教規裡,難道沒告訴過你,盯著男人看是要下地獄的?”
姜彌回過神,羞憤的熱意瞬間燒透了耳根。
她慌亂地垂下眼,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,手指在胸前飛快地畫了個十字,試圖借主的名號壓下心中那點不該有的悸動。
“對不起……我、我只是——”
“別‘只是’了,過來。”
“……什麼?”
“過來——我背上符文疼得厲害,你幫我瞧瞧。”
衛生間逼仄得讓人窒息,姜彌只能緊貼著他站在身後,指尖懸在皮膚上方,遲遲不敢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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