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蹤的那七個人,不是被抓走了,是被叫走了。被那個聲音叫進了地下深處。
“先找個地方落腳。”林七夜的聲音打斷了你的思緒,“今晚不急著行動,先收集資訊。”
鎮子邊緣有一家小旅館,老闆是一個瘦削的中年人。他給你們開了幾間房,遞鑰匙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你接過鑰匙的時候,低聲問了一句:“最近的失蹤案,是住在這附近的嗎?”
老闆的手抖了一下。他沒有回答,只是飛快地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,然後壓低聲音說:“……晚上不要出門。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開門。”他轉身進了櫃檯後面的小門,把門關上了。
走廊裡的燈光昏黃,牆壁上的牆紙已經泛潮起邊。你和江洱一間房,窗外是一條窄巷,巷子盡頭被夜色吞沒,看不真切。
你站在窗邊,靈魂感知始終開著,那團地下的搏動在你意識邊緣微弱地跳動著,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輕輕叩擊著你的感知邊界。
江洱坐在床邊,她看著你,聲音很輕:“你知道那是什麼嗎?”
你轉過頭。江洱的目光安靜地落在你身上,帶著一種她已經觀察了很久的篤定。
你看了她幾秒,然後開口:“克蘇魯系,次級神祇的殘留意識。沒有完全甦醒,但它在擴散。”
你頓了一下,“它以夢境為通道。那些失蹤的人,是被它的聲音叫走的。叫進地底,叫到那東西面前。”
江洱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……你好像一點都不怕。”
你看著她,彎了一下嘴角,沒有回答。
凌晨兩點十七分,你聽見了那個聲音。
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,隔著厚厚的泥土和水層,模糊、低沉,一遍一遍地重複著什麼——不是語言,只是一種連續的、有節奏的振動,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念一段沒有文字的經文。
你沒有睡覺,你只是閉著眼感知著它。它很慢,像融化的糖漿,一點一點地滲透上來。
然後你坐起來,穿上外套,推開門。走廊裡亮著昏暗的燈,安卿魚也站在走廊盡頭。他看到你,壓低聲音說:“你也聽到了。”
你走過去。他說:“這個鎮子底下有一塊活的意識殘留。它在擴散,以夢境為載體。按照它目前的擴散速度,再過大約半個月,整個鎮子都會被覆蓋——到時候失蹤的人就不止七個了。”
你看著他:“能定位嗎?”安卿魚推了一下眼鏡:“能。但是需要有人帶著定位器進入它的核心區域做標記。我的只能給出大概方向,精確位置需要有人下去。”
走廊盡頭的門被推開,林七夜走出來。他看了你們一眼,聲音壓得很低:“明天白天下井。今晚所有人保持清醒,輪流守夜,不要單獨行動。”
你點了點頭。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。你轉身往房間走的時候,你身後的門開了。沈青竹站在門裡,他也沒有睡,看了你一眼:“聽到聲音了?”
你“嗯”了一聲。他看了你幾秒,然後伸出手,輕輕握了一下你的手腕,像是在確認溫度一樣:“天亮之前不要一個人待在走廊裡。”
你看著他,彎了一下嘴角:“你也是。”他看了你一會兒,然後鬆了手,退了回去,門在你們之間輕輕合上。
你轉身走進房間。窗外的夜色依然濃稠,但你感知到地底那團搏動,它的頻率比剛才慢了一點,像是在等待什麼。
你躺回床上,閉眼之前,你聽到江洱在黑暗中輕聲問了一句:“明天下去的時候,我和你一起?”
你睜開眼,看了一眼對面床上她模糊的輪廓:“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