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小紅一看範思靜咋說都不聽,沒辦法,只好撥通了範召倩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有人接,聽筒裡傳來範召倩的聲音,帶著股剛睡醒的懶散勁兒。
“喂,哪位?”
“範副廠長,我是廖小紅。是這樣的,範思靜今天一大早就跑到人事科,說要辭職……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。範思靜站在旁邊,眼睛望著窗外,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。
“你把電話給思靜。”範召倩聲音悶悶的。
廖小紅趕緊把聽筒遞給範思靜。
“思靜,”範召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,有點沙啞,好像一晚上都沒睡好,“你這是幹啥呀?我昨天才結完婚,今天你就……”
“姐,我在省城待了三年多了,早就待煩了。”範思靜握著話筒,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挺好。
“你回去打算幹啥呢?”
“你就別操心這個了,我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“思靜!”範召倩有點著急了,“你能不能別這麼犟啊?姐現在有條件了,正想著拉你一把呢,你為啥非要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呀?”
“姐,”範思靜打斷她姐的話,“你要是真想幫我,就讓我走。我想回麻柳鎮開個皮鞋店,自己當老闆。姐,我不是跟你賭氣,我是真的想好了。”
過了好一會兒,範召倩才說:“你等著,我馬上過來。”
掛了電話,範思靜把聽筒放回座機上,跟廖小紅說:“我姐一會兒就過來。”
廖小紅這才鬆了口氣,趕緊去給範思靜泡茶。
不到一個小時,那輛黑色賓士就開進了皮鞋廠。
範召倩從副駕駛下來,身上穿了件大紅色的羽絨服,頭髮挽了起來,臉也沒化妝,眼圈紅紅的。
她急急忙忙地走進人事科,先看了範思靜一眼,又瞧了瞧地上的行李,嘴唇動了動,沒說話。
範思靜輕聲叫了聲:“姐。”
範召倩沒搭理她,一屁股坐到廖小紅讓出來的椅子上,抬起頭問:“思靜,你真的想好了?就不在省城多待一陣兒,等過了年再說?”
範思靜說:“想好了。我早都說過,幹到春節就回去。現在走也就是提前了一個月罷了。”
範召倩問:“錢夠不?開個皮鞋店得要多少本錢啊?”
“夠了。”範思靜說,“我攢了一萬多塊,擺個地攤足夠了。等以後賺了錢,我再租個門面。”
範召倩說:“擺地攤風吹日曬的,你一個姑娘家哪能幹得了這個呀?要不我給你添一萬塊,算我借給你的也行,算我送給你的也行,你回去直接開個皮鞋店。”
範思靜搖了搖頭,就說了倆字:“不用。”
範召倩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她太清楚這個妹妹的脾氣了,從來不願意欠別人一丁點兒人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