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兵力都在圍攻張海樓,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在張海樓身上。
只有營地外的九頭菸袋等人看到了單獨行動的張海俠。
張海俠等這一刻太久了。
久到他現在特別享受這一秒。
刺中莫雲高後心的那一瞬,他的心跳也跟著停滯一拍,隨後是重新注入鮮血的磅礴生長,彷彿又活了一遍。
張海俠成功對弈莫雲高,瞭解莫雲高,並在對方最鬆懈的時候,幹掉他。
讓莫雲高以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死去。
最謹慎的人死於疏忽,是不是很可笑?
讓自信的人帶著遺憾和不甘死去,就是對其最大的折辱。
這一刻張海俠站在莫雲高身後,帽簷慢慢抬起,陽光照不到的地方,那雙狠厲的眼睛,平常視人。
目之所及,皆是螻蟻。
莫雲高即將死去,真正的‘莫雲高’即將變強。
將死之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異色瞳孔中瀰漫著驚訝,緩緩回頭,沒想過自己馴犬一樣馴服的副官,會親手殺了自己。
他馴服的人從未失手過,如今敗績已存,那些往日的自信瞬間崩塌。
腳步跌跌撞撞,倒在車輪旁,眼神渙散,望著那個持刀的黑衣男人,在他身上遇見了自己的影子。
同樣的不擇手段、同樣的狠辣決然、同樣的臥薪嚐膽,想要得到什麼,連自己都騙,連自己的心都要辜負和抹殺。
對自己狠的人才會成功,莫雲高明白這個道理,現在張海俠也明白了。
所以他成功騙了莫雲高,殺了莫雲高。
車子後面偷看的吳隊長腿軟打哆嗦,生怕被張海俠找麻煩,趕緊撒腿跑了。
見證這場‘叛變’的馬幫漢子一個個面色震驚。
小辮拍了下弟弟光溜溜的腦袋,轉頭問九頭菸袋:“大哥,那個黑衣軍官殺了莫雲高!他、他們不是一夥的嗎?”
九頭菸袋左看看張海樓,右看看黑衣軍官,心中存疑,“這我哪能知道,說不定他們是串通好的!小張哥那麼厲害,軍隊裡有人很正常。”
“那莫雲高死了,咱們是不是大仇得報了!”
九頭菸袋拽起大刀和煙槍,“兄弟幾個,基地裡還有那些餘黨沒殺乾淨,咱們過去幫小張哥一把!”
說著,就帶人衝了過去。
張海樓身後一下多了許多幫手,士兵們抵擋不住,有的退縮逃跑,有的奮力抵抗,場面更混亂了。
汽車旁,莫雲高還剩最後一口氣,怎麼都咽不下。
他喘著粗氣,想站起來殺了張海俠,卻渾身無力,原來刀上抹了黃昏草花的劇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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