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街上,她攔了個挑著擔子的路人,客氣地打聽:“這位大哥,麻煩問一下,我想賣點山裡打的野味,去哪裡賣價格好些?”
那人上下打量她一眼,見她揹著揹簍,便熱心道:
“賣野味啊,去酒樓唄!酒樓收價比肉鋪貴些呢,就是挑品相。前面那條街有好幾家酒樓都收,什麼萬珍樓、泰和樓,你都可以去問問,哪家給價高就賣哪家。”
“多謝大哥。”文溪道了謝,順著他指的方向往前走。
走過兩條街,看見前頭立著一棟氣派的酒樓,四層樓高,飛簷翹角,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,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寫著“萬珍樓”三個大字,看著就氣度不凡。
方才路人提過這家,文溪整了整揹簍的帶子,邁步走了過去。
此刻還不到申時,不是飯點最盛的時候,但樓裡吃飯的客人也不少,推杯換盞的聲音隱約傳出來。
文溪站在門口,抬頭掃了一眼酒樓的外觀,心裡估摸著這家的檔次。
她沒注意到,三樓臨街的雕花窗邊,正立著一道蒼白瘦削的身影。
陸凜身上的勁裝都沒換,一身髒兮兮的,還摔了一跤,也是剛剛才回來的。阿福非要拉他來萬珍樓吃點清潤的東西補補。
單手負在身後,另一隻手捂著唇,正低低地咳嗽。
他站在窗邊透氣,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樓下的街景,不經意間,就落在了那個揹著揹簍的身影上。
是她。
又遇見了。
陸凜咳嗽的動作頓了頓,黑眸裡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。
“公子,公子你快坐下歇會,剛從山裡回來,都累死了,你還站著吹風。”
阿福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,嘟囔著,把水杯遞過去,一抬眼看見自家公子盯著樓下看,也好奇地湊過去,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瞧:“公子你瞅啥呢?這麼出神……哎?又是她,這麼巧,又遇上了?”
陸凜接過水杯,指尖溫熱,卻沒喝。
他目光落在樓下那道身影上,輕輕點了點頭:“你說,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分?兩天就遇到了三次。”
而且很奇怪,自從今日喝了她的水,連走路都沒那麼喘了。還走了這麼遠的路,也只是微微發悶,換做往日,早就該撐不住了。
“啊?緣分?”阿福嘴角抽了抽,心裡嘀咕,哪是什麼緣分啊,頂多算巧合。
人家來城裡賣野味的,城裡就這麼大,遇上也正常。
可他不敢說出來掃自家公子的興,只能含糊道,“興許……興許是湊巧吧。”
陸凜沒說話,只是目光依舊落在樓下,沒挪開。
樓下,文溪正準備上前問問。
門口站著兩個攬客的夥計,穿著乾淨的青布短衫,見人就熱情招呼。
其中一個夥計瞥見文溪走過來,上下掃了她一眼,見她穿得破破爛爛,揹著箇舊竹簍,看著就不像是來吃飯的客人,臉上的熱情頓時淡了下去。
正好有一桌客人吃完飯出來,文溪側身往旁邊讓了讓,等客人走過去,才上前一步,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,語氣客氣:“小哥麻煩問一下,我聽說萬珍樓收野味,我這裡有些剛從山裡打的新鮮野物,不知道你們還收不收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