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夥計才被掌櫃罵了,本來就不耐煩,聽見她是來賣野味的,不是來吃飯的,臉色沉了下來,露出鄙夷和不耐煩,像趕蒼蠅似的衝她揮揮手:“不收了不收了!你去別家看看去!”
他聲音不小,引得旁邊幾個進出的客人都看了過來。
文溪往後退了一步,拉開距離,沒跟他計較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爛衣裳,又看了看萬珍樓光鮮亮麗的門口,心裡很平靜。
這種勢利眼的夥計,在哪都有,她犯不著置氣。
被趕走也正常,畢竟她這副打扮,站在酒樓門口,確實顯得格格不入,影響人家做生意。
她沒在這裡多耽誤時間,轉身就往前走,打算去前面那家泰和樓再問問。
她剛走出沒幾步,還沒到街角,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高聲呼喊:“姑娘留步!姑娘請留步!”
文溪腳步一頓,停在了街邊。
她緩緩轉過身,追來的是個中年男子,穿著藏青色的錦緞長衫,腰間繫著銅釦腰帶,看著像個掌櫃,跑得氣喘吁吁。
男子衝到她面前,扶著膝蓋大口喘了好幾口氣,才勉強直起身,抬手抹了把汗,臉上堆著懇切的笑:“姑娘留步,對不住,對不住,讓你走了這一路。”
文溪眉梢微挑,語氣平淡:“你是在叫我?”
她不認識這人。
“是是是,就是叫姑娘你。”朱掌櫃連忙點頭,又喘了兩口,抬手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萬珍樓,十足的歉意:
“姑娘,我是萬珍樓的掌櫃,姓朱。剛才門口那夥計是新來的,不懂規矩,衝撞了姑娘,都是我管束不嚴,是我的疏忽。我在這給姑娘賠個不是了。”
文溪眨了眨眼,萬珍樓的掌櫃?
她一個賣獵物的鄉下丫頭,讓酒樓的掌櫃追出來道歉?這事兒怎麼想都透著股不對勁。
朱掌櫃像是沒看見她眼底的疑惑,目光掃過她背上的揹簍,笑意更盛了些:“姑娘的獵物,我們萬珍樓都收的。方才那不懂事的夥計,我已經打發人把他解僱了,往後絕不會再有這種怠慢客人的事。”
說完,他側身往旁邊讓了一步,做出一個“請”的姿勢,腰微微彎著,姿態放得很低,一臉期待地望著她:“姑娘這邊請,咱們進後院驗貨稱重量,價格保管讓姑娘滿意。”
這誠意也太足了。足得讓文溪心裡直髮慌。
她心裡警鈴大作,可轉念一想,光天化日之下,這麼大個酒樓,總不能明目張膽坑她一個鄉下丫頭。
有錢不賺是傻子。
文溪壓下心裡的疑慮,微微頷首:“那就有勞朱掌櫃了。”
“客氣客氣,姑娘請。”朱掌櫃連忙前頭引路,領著她往萬珍樓走。
重新進了大堂,方才那個一臉不耐煩趕她走的夥計果然不見了蹤影。
大堂裡賓客滿座,來往的食客多是衣著光鮮的富戶。
文溪跟著朱掌櫃穿過大堂,拐過一道月亮門,進了後院。
後院堆著不少菜筐和酒罈,幾個後廚的夥計正忙著擇菜搬東西,見了朱掌櫃都恭敬地打招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