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在文家這些年,受的委屈數都數不清。
文金珠仗著自己是老太太的心肝寶貝,動輒打罵使喚,把原主當丫鬟一樣作賤。
今日不過是摔兩跤,便宜她了。
文溪懶得再看她一眼,轉身就走。
文金珠站在泥溝裡,渾身泥漿,狼狽不堪。
她恨恨地盯著文溪越走越遠的背影,牙齒咬得咯咯響,眼淚憋了半天,終究還是沒忍住,“吧嗒吧嗒”掉了下來。
這時,遠處傳來婦人說笑的聲音,像是村裡幾個結伴挖菜的嬸子往這邊來了。
文金珠心裡一慌,可不想被人看見自己這副丟人樣子,指不定要被笑話多久。
她連忙撈起水裡的空籃子,也顧不上撿撒了的野菜,手腳並用地爬上溝,低著頭,用袖子遮著臉,一溜煙往家跑。
剛衝進自家院門,她就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灶房裡的張氏聽見動靜,撩著圍裙急匆匆走出來。
看見女兒渾身溼透、滿臉泥漿的樣子,她先是一愣,隨即眉頭就皺成了疙瘩:“你這是咋了?掉溝裡了?!”
她上前兩步,看著女兒渾身是泥,髒得不成樣子,都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拽,還怕弄髒了自己的衣服。
目光一掃,瞥見她手裡空空的竹籃,眉頭皺得更緊了,忽然急躁起來:“你挖的野菜呢?就挖回來一籃子泥?”
家裡被文溪那死丫頭訛走了二兩銀子,劉氏就勒令全家勒緊褲腰帶過日子。
地裡種的那點青菜都要摘去城裡賣錢的,現在得靠挖點野菜填肚子。
這空著手回來,晚上老太婆看見,指定又要鬧得天翻地覆,少不得還要拿她們娘倆撒氣。
文金珠本來就滿肚子委屈,聽見張氏不問青紅皂白先問野菜,連一句關心都沒有,哭得更兇了,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掉:
“野菜……野菜掉溝裡了……娘!是文溪!是她故意把我踹進溝裡的!她故意欺負我!她現在可兇了,跟個瘋子一樣!”
“我看看。”張氏當即心就揪緊了,趕緊上前拉住女兒的手:“傷到哪了?快給娘看看!”
文金珠本就憋著一肚子委屈,此刻眼淚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,比剛才摔溝裡時哭得還兇。
她捂著心口,肩膀一抽一抽的,話都說不連貫:“疼……娘,我心口疼,文溪那賤人還踹了我一腳,疼死我了……還有我的臉,也疼,怕是破相了……”
“這還了得!”張氏一聽,心疼得不行,趕緊捧著女兒的臉左看右看。
其實也就一道淺淺的紅印子,被泥水糊著,不仔細看都瞧不出來,可張氏卻像見了天大的傷似的,倒抽一口冷氣,拉著她就往屋裡走:“快進屋,給你爹看看!這死丫頭真是反了天了,竟敢將你弄成這樣!”
母女倆衝進裡屋,張氏嗓門拔尖地喊:“他爹!他爹你快醒醒!你閨女被人欺負成這樣了!文溪那死丫頭把咱金珠推溝裡去了!”
文來財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補覺,鼻樑上還貼著塊黑乎乎的藥貼,一碰就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