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,若遇見打不過的東西,你就跑。”顧初把晚晚抱回懷裡正色道。
顧凡抬手揉亂他的頭髮,沉穩道:“我答應你,不逞強。”
顧初護著頭髮後退半步,仍不放心地追問:“當真?”
“當真。”
“那獵不到老鹿,也不能覺得一百二十三兩的弓白買了,故意在山裡多待。”
顧凡眉心輕跳,終於聽出這小子繞了一圈,仍舊心疼那一百多兩銀子。
“弓買回來不是隻為這一頭鹿。”他抻平衣袖,平靜道,“若我再不走,等日頭升起來,阿煙準備的肉乾都該讓你惦記沒了。”
顧初立即抱緊晚晚,理直氣壯道:“我只是替哥哥嘗鹹淡。”
阿煙被逗得眉眼彎彎,方才沉悶的離別也輕了幾分。
顧凡最後檢查一遍直刀、弓箭與竹筐,隨後轉身走出院門。
阿煙站在門邊望著他的背影,直到那道瘦高身影快要拐過村道,才忍不住揚聲道:“夫君,阿煙等你回來!”
顧凡沒有停下,只抬起手朝身後揮了揮。
出了村子,走到無人處,他將身上的東西放進空間,獨留下一把刀在手上防身。
他沒有走平日獵戶常走的外圍山道,而是繞過兩片坡地,從一處少有人經過的亂石坡進入老林。
外圍這段時日常有獵戶活動,野鹿受驚後不會輕易回來,十幾年以上的老山鹿更加謹慎,即便偶爾下山飲水,也不可能長時間留在有人煙的地方。
顧凡此行沒有明確去處,只能先避開人跡,再根據水源與獸跡逐步搜尋。
林木漸漸密集,日光從枝葉縫隙間落下,只剩零散光斑。
顧凡撥開藤蔓,每走出一段,便在不起眼處留下記號。
靠近山坡的位置,他將三塊顏色相近的石頭疊在樹根後,最上方的尖角指向來路。
經過岔開的獸道時,他折斷一根朝外生長的細枝,又把斷口藏進葉片下,免得太過顯眼。
遇見沒有石頭與細枝的地方,他才用直刀在樹根貼近泥土的位置刻下一道淺痕。
這些標記看似雜亂,卻各有順序。
石塊指路,折枝辨別岔口,刻痕則記錄他經過的次數,即便回程時遇到風雨,只要沒有整片山林倒下,總能留下幾樣可供辨認的東西。
顧凡走得不快,每到地勢陌生的地方,都會先確認風向和退路,再繼續深入。
途中有兩隻野雞從灌木間飛起,他只是按住腰間石袋,沒有出手。
他這次不是來打野味的,並不想節外生枝。
午後,他在一處淺溪邊停留片刻,先檢視兩岸泥土。
溪邊有野羊和小鹿留下的蹄印,其中幾枚十分新鮮,邊緣還未被水汽浸軟,可蹄印偏小,步距也亂,顯然只是一群剛來飲過水的普通野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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