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凡沿著溪流繼續往深處走,腳下的泥土越來越溼,前方卻始終沒有出現符合老山鹿習性的痕跡。
他蹲在一棵有動物啃過的灌木旁,伸手撥開幾片碎葉,露出的蹄印依舊淺小,邊緣還混著野羊和幼鹿留下的痕跡。
顧凡輕撫下巴,順著溪流看了一眼。
“不是這裡。”
他起身將那處痕跡重新遮好,沒有因為已經走了兩日便急著下判斷。
老山鹿活得久,警惕也比尋常野獸更重,年歲越大,越不會在一處水源附近反覆留下痕跡。
若他只盯著眼前幾串蹄印追下去,最後追到的很可能只是普通山鹿,甚至可能會偏離行動軌跡。
這趟進山,他帶了足夠的乾糧,卻沒有帶帳篷,若一直沒有收穫,便該及時回去。
顧凡抬頭看了一眼天色,拇指輕輕摩挲著刀柄。
再找一處水源,若還沒有發現,便原路回村。
他不是沒有銀子,也不是非要靠這一頭鹿茸才能活下去。
李富貴沒有給他期限,家裡更有人在等他回去,沒必要為了銀子把自己困死在深山裡。
顧凡順著溪水繞過一片亂石,忽然在前方看見一片被古樹枝幹遮住的深潭。
潭水並不算清澈,水面被樹影切成深淺不一的幾塊,四周卻異常安靜,連常見的鳥叫都少了許多。
顧凡沒有靠近,先停在一塊岩石後觀察。
潭邊泥地上,留著幾道深而寬的蹄印,前蹄陷入泥中足有半指。
後方的步距也比普通山鹿大出不少,附近低矮灌木被啃去一片,樹皮上還留著反覆摩擦過的角痕。
那幾道紋路已經發白,邊緣卻有新的木屑落在地面。
顧凡走到一棵老樹旁,伸手比了比角痕的高度,又俯身捻起一根夾在樹皮間的鹿毛。
毛色發暗,質地硬實,長度也遠超幼鹿。
他沒有立刻露出喜色,將鹿毛放在指腹間轉了一圈,隨後檢視潭邊的腳印。
蹄印已經淡化了不少,泥面也有過乾裂的痕跡,至少留下了數日,無法判斷那頭老山鹿是否還會回來。
附近倒是有幾條獸道,可每條都通向不同方向,若貿然追蹤,一旦驚動老鹿,便再難找到第二次機會。
顧凡站起身,目光在深潭四周掃過,最後落在潭邊五十步外的一棵大樹上。
那棵樹的樹冠足夠濃密,樹幹又向深潭一側傾斜,人在上方可以俯瞰大半潭面,三石弓的射程也剛好覆蓋水源。
守株待兔雖然聽著沒出息,可獵老山鹿,最需要的便是耐心。
顧凡收起直刀,在樹下挖了一些溼泥,抹過手臂、脖頸和臉側,又將泥巴均勻塗在衣襟與褲腳上,遮住身上的氣味,也是為了更好的隱藏自己。
弓弦被他用布條纏過,箭桿也抹上泥色,箭簇則用軟布包住,免得移動時碰撞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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