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氏心煩意亂道:“書院說他十餘日沒去,他離家前又是去找顧凡,不是顧凡害了他,還能是誰?”
李翠花張了張嘴,臉上先露出幾分惶亂,可這點惶亂很快被另一種心思壓了下去。
顧時生若只是失蹤,她往後便少了一個讀書人的丈夫,可若能證明顧凡害人。
顧凡不僅要下獄,他那座正在修建的新宅,剛買的馬車,還有不知藏在哪裡的銀子,都可能成為賠償。
她擦了擦溼漉漉的雙手,聲淚俱下道:“時生是他的親叔叔,他怎麼敢下毒手?咱們現在就去報官,讓縣尊把那個小畜生抓起來!”
顧大山冷冷掃了她一眼,沒有被她哭聲帶著走。
“沒有屍首,也沒有人證,你憑什麼說顧凡殺了人?”
李翠花的哭聲頓住,隨後咬著牙道:“時生失蹤前就是去找他,這還不夠嗎?”
“只要官差把顧凡抓進大牢,打上幾板子,他什麼都會招。”
顧大山沒有立即應聲,雖然偏心小兒子,卻不是全然不懂縣衙的規矩,單憑几句猜測,縣衙不會直接給人定罪。
可顧時生已經失蹤十餘日,繼續等下去,只會讓線索越來越少。
更何況顧凡最近銀錢來得太快,若官差能查清他的家底,老宅未必不能從中拿回一些東西。
顧大山重重頓了一下木杖,肅聲道:“去縣衙報失蹤,只說時生離家前提過要找顧凡,其他沒有證據的話,到了縣尊面前誰都不許亂講。”
方氏聽見不能直接告顧凡殺人,頓時急了。
“這事明擺著就是他乾的,憑什麼不能講?”
“你若想因為誣告先挨板子,儘管胡說。”
顧大山怒目橫眉道:“顧凡手裡有縣衙存檔的斷親文書,族長、里正都站在他那邊,你以為縣衙是咱家的堂屋,靠你往地上一坐便能定案?”
方氏被堵得臉色發青,到底不敢拿自己的屁股試縣衙板子,只能回屋換了一身衣裳。
李翠花也把頭髮重新梳過,又故意揉紅眼睛,準備到了縣衙便哭訴丈夫失蹤。
顧大山看見她那副模樣,眉心擰得更緊,卻沒有再多說什麼,領著二人往縣城趕去。
三人到達縣衙時已過晌午,守門差役聽說有人失蹤十餘日,先讓他們去旁邊的值房登記姓名、籍貫,失蹤經過。
負責記錄的書吏蘸了蘸墨,頭也不抬地問道:“失蹤之人叫什麼名字,多大年紀,何等身份?”
顧大山拱手道:“顧時生,二十七歲,是書院童生,也是我家小兒子。”
書吏把這些一一記下,又問起顧時生最後出現的時日和穿著,以及可能去過的地方。
顧大山按捺著心中焦躁,把知道的事情說清,直到書吏問起顧時生離家目的,他才停頓了一下。
“他當時說,要去找我那已經斷親的長孫顧凡。”
書吏的筆尖在紙上停住。
“為何找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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