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順理成章?好一個順理成章!”李德成冷笑一聲,眼底閃過濃濃驚悸,“你再看看他封伯之後所行的每一件事!”
李德成拿起方才那三份契紙,一頁一頁拍在李富貴面前。
“老天子賞賜萬兩現銀,他轉手拿出八千兩,全數充作公用,命我與崔知府在全縣境內修渠造水車,贏得了全縣百姓與官府的萬世香火;”
“欽差馮保前來宣旨,他雙手奉上六千斤極品母種,暗中送上兩千兩銀票與特供純釀,將御前第一權宦打點得服服帖帖,成了他在京城裡最穩固的靠山。”
“九位皇子府的密使登門送上重禮拉攏,他一概退回,只送烈酒,滴水不漏置身於奪嫡漩渦之外,誰也不得罪,誰也挑不出刺。”
李德成吸了口氣,抓起那份私兵名冊與全族田冊,手掌抖動起來。
“待到官府、內廷、皇子各方勢力全被他擺平,聖眷穩如泰山之後,他立刻亮出了獠牙!”
“把全村八百多畝地掛在伯府名下,免去官府盤剝,讓全族老小視他為再生父母,青石村成了針插不進,水潑不進的鐵桶!”
“他全面擴建大型酒坊,要將三杯醉賣遍天下,這是在為自己積蓄取之不盡的財富!”
“他利用天子賜下的名額,自數千流民中遴選兩百名無牽無掛的死士,每日以精鹽、白米、肉食精心飼養,這是在合法編練屬於他顧家的親軍精銳!”
李富貴聽得面色如土,雙腿發軟,扶住桌角才勉強站穩:“堂哥……你,你是說……”
李德成扔下契紙,轉過身,抬手指著輿圖上微不足道的小紅點——青石村。
“他有天下利,握著三杯醉的暴利源泉;”
“他有救世名,頂著神糧降世、萬民敬仰的青山伯頭銜;”
“他有御前靠山,馮保在老天子面前視他為忠良砥柱;”
“他有堅固後方,全村宗族甘為附庸,青山縣令與知府皆是他的利益盟友;”
“他更有合法的兵源與封地,手握兩百精兵,居高臨下扼守深山要隘……”
李德成聲音發顫,胸膛劇烈起伏,轉頭盯著李富貴,眼中滿是敬畏與恐懼:“富貴啊……這哪是一個十四歲農家少年?”
李富貴面如土色,冷汗打溼後背,仰頭看著自家堂兄。
“堂哥……照你這麼說,這顧凡……他藏的是改天換地的心思啊!”
李富貴嗓音變了調:“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!咱們……咱們要不要寫密信上報給巡撫衙門?”
“或者直接捅到京城?哪怕不上報,咱們也得暗中防著他,絕不能由著他在青山縣坐大!”
“混賬東西!你給我閉嘴!”
李德成臉色驟變,一把扯住李富貴衣襟將他拽起來,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,將他按在太師椅上。
李德成走到窗邊,聽了聽外頭的動靜,確認無人後才折返回來,怒視著面無人色的堂弟。
“上報朝廷?你是嫌咱們李家死得不夠快,還是覺得你脖子上的顆腦袋長得太結實?!”
李德成字字如刀:“你拿什麼去告?告他用神糧救活了數萬流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