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修遠上前,扶起顧初。
“敏求,去取老夫的印泥與徽墨!”
“是,山長!”敏求教習不敢耽擱,一路小跑進內室,捧出一方紅木匣。
宋修遠提起狼毫,在寫宣紙上方,懸腕急揮。
蒼勁雄渾的大字落於紙面:
【洞穿關隘,經天緯地;謀國之深,堪稱國士。】
寫完,宋修遠取過私印,蓋下硃紅方章。
顧初立在案邊,低聲道:“山長,這不過是學生隨手拆解前朝舊案,當不得如此重贊。”
“當得,當今天下沒人比你更當得起。”
宋修遠吹乾墨跡,將宣紙摺好,塞進蠟封內。
“眼下戶部正為北境軍餉發愁,江南加徵賦稅逼得民怨沸騰,塞北將士依舊吃不飽肚子。
老夫在京中有位摯友,是戶部左侍郎,是個能任事的直臣。”
老山長扣入書匣,神色肅穆地看向顧初:“老夫今晚便修書一封,連同這篇策論,派心腹快馬送往京師!
老夫倒要讓朝中,尸位素餐的清流瞧瞧,我白雲書院出來的弟子,胸裡裝的是何等江山大略!”
顧初斂起神色,躬身長揖:“學生全憑山長做主。”
“好,好孩子。”
宋修遠拍了拍顧初的肩膀,眼底滿是欣慰:“你今年才八歲,遇險不驚,治學務實。
以孝悌立身,以策論顯才。老夫敢斷言,十年之內,大周朝堂之上,必有你顧二郎的一席之地!”
那就要看十年之後,顧家著條潛龍,是隱是飛了!
顧初垂眸斂衽,神色依然平靜:“學生只願寒窗苦讀早日考取功名,
上能安民報國,下能給兄長分憂護住家門,不敢圖虛名。”
“有這等心氣,何愁大事不成?”
宋修遠仰天大笑,堂內的沉滯,徹底煙消雲散。
午後的暖陽映入松風堂,將屋裡的墨香,曬得愈發醇厚。
顧初辭別山長,抱好書匣,邁著步子走下石階。
庭院裡,幾名路過的生員見他步出松風堂,紛紛止步側目,眼底俱是掩不住的敬服。
冷風拂過鬆柏,吹動藍布襴衫的下襬。
小小的身影穿過青石長廊,步履沉靜如常,徑直向著書齋走去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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