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成神色一僵,梗著脖子:“這有何難?文官軟弱,武將粗暴!聖人云為政以德,仁者愛人!
若換作某來操持,自當命沿途州縣,設義倉接力遞送,官府出榜安撫民夫,
發足工錢,以仁義教化百姓,民夫感念皇恩,自然不會生變!”
顧初神色未變,語調平緩反問:“沿途州縣逢大旱,地無餘糧,倉裡只有陳年穀糠,拿什麼接力?
再者,一人一車運糧兩石,一日行三十里;一人一天耗糧兩升,隨行騾馬一日耗料四升。
從江淮到塞北千里之遙,往返至少三月,沿途嚼用扣自車中米糧!
任你發多少工錢,米糧運到關下,依舊只剩一成!
這筆賬,趙兄可曾算過?”
一番話,問得趙成滿頭大汗,漲紅了臉,強撐反駁:
“那……那便走海運!前朝有運糧大船,可自江淮入海,繞行遼東抵關,避開陸路牛馬消耗!”
旁邊的張修忍不住搖頭,低聲拆臺:
“趙兄,塞北九鎮皆在崇山峻嶺之中,距海千里。海船縱能到遼東,下船後仍需翻山越嶺,耗費只會更重!”
趙成進退維谷,堵得滿臉通紅,咬牙發狠:
“那依你說該如何?!難道眼睜睜看著二十萬邊軍餓死?
你莫要光出道題刁難人!你若說不出章程,便是在此胡攪蠻纏!”
顧初迎著滿堂目光,從容按住桌角:
“解法有三。
其一,塞北荒灘改種耐旱高產之物,一畝可收千斤以上!邊軍屯田自保,就地生糧,朝廷何須千里運粟?”
書齋內頓時響起吸氣聲,李衡失聲驚呼:
“一畝千斤?顧同窗說的莫非是,青石伯研究出的神糧?!”
顧初不疾不徐,朝李衡點點頭,接著開口:“其二,引水借水力筒車,借水勢落差提水入高渠,
一架大輪日夜不休可澆灌百畝!人力不必死耗在挑水抗旱上,此為工巧輔農。”
趙成張著嘴,額頭青筋直跳,找不出半點漏洞,只能乾瞪眼。
“其三,朝廷以工代賑,招撫流民疏浚舊有河道,挖深蓄水。
水運一艘大船可載兩千石,僅需梢公縴夫十數人,順流而下日行百里,所耗口糧不足陸路百分之一!
屯田為主,水運為輔,邊關足食而內地民力不損,何來民變之憂?!”
學齋內鴉雀無聲,窗外寒風呼呼!
幾個年長的生員聽得心頭劇震,張修更是拍案而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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