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去。
九叔的腳踩在實地上，耳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——汽車鳴笛、行人交談、遠處隱約的店鋪廣播聲。他微微眯起眼，適應了一下光線，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棟大樓的樓下。
這是一棟現代化的寫字樓，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的陽光，樓下的街道上人來人往，車水馬龍。一切都是那麼正常，正常得讓剛從鬼域裡走出來的一群道士有些不適應。
“嚯！”四目道長第一個感嘆出聲，“這地方……也太亮了！”
他這話倒是不假，鬼域裡永遠是灰濛濛、昏暗暗的，乍一回到陽光底下，好幾個養氣境的弟子都下意識地抬手遮了遮眼睛。
石堅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環境，微微皺眉：“這就是徐姑娘所在的世界？”
“對！就是這裡！”徐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，她四下張望著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“我記得清清楚楚！那天我加班到很晚，坐電梯下樓，電梯門一開……我就到了那個鬼地方！”
她指著大樓的入口：“就是那部電梯！我進去之前還是正常的大樓，出來就變成鬼域了！”
小女孩緊緊攥著徐尋的手，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世界。她出生在鬼域，從沒見過這麼多活人，從沒見過汽車、霓虹燈、玻璃幕牆，眼睛裡滿是新奇。
九叔沒有接話，他正閉著眼睛，細細感知著這個世界的氣息。片刻後，他緩緩睜開眼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靈氣匱乏。”他低聲說道，“這個世界的靈氣稀薄到了極點，幾乎感應不到。這已經不能叫末法時代了……”
“乾脆就是無法時代。”四目道長接了一句，他也感知了一下週圍的靈氣，忍不住搖了搖頭，“好傢伙，這地方怕是連鬼都養不活。”
正說著，旁邊一扇房門忽然被人推開。
一個年輕男子拎著一袋垃圾走出來，嘴裡還哼著小曲。他抬頭看見樓下密密麻麻站著一大群人，頓時愣住了。
那群人裡面有穿道袍的，有背桃木劍的，有拎著羅盤的，還有幾個穿著尋常衣服但氣質明顯與眾不同的。一群人烏泱泱地擠在大樓門口，活像是來砸場子的。
年輕男子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。他拎著垃圾袋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，然後默默轉身，推開門走回房間，把門關上。
過了大約三秒鐘，門又開了。
年輕男子再次探出頭來，看著那群人，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垃圾袋，再抬頭看了看天——太陽還掛著呢，大白天的，沒見鬼。
“嗯……”他撓了撓頭，小聲嘀咕了一句，“這群人還在啊？”
他猶豫了一下，又縮回屋裡，關上了門。
四目道長看著那扇反覆開關的門，忍不住樂了：“嘿，那人是不是被我們嚇著了？”
“換你大白天看到幾十個穿道袍的人堵在樓下，你也得懵。”石堅淡淡說了一句。
九叔沒有在意那個反覆開關門的普通人，他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系統面板，將一道靈識印記打入腳下的土地之中。
“林師兄，你在做什麼？”林風走過來問。
“設定一個時空錨點。”九叔一邊操作一邊回答，“這個世界雖然靈氣匱乏，沒有多少探索價值，但徐姑娘和小女孩的因果還在這裡。以後如果要回來找她，有這個錨點在，就能直接定位。”
林風點了點頭：“還是師兄想得周到。”
那邊，徐尋正拉著小女孩的手，認真地看著九叔和鷓鴣等人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鄭重地朝眾人鞠了一躬：“各位道長，這次真的多謝你們。如果沒有你們，我現在可能還困在那個鬼地方出不來。”
“徐姑娘不必客氣。”鷓鴣溫聲開口，“你能從鬼域活著走出來，也是你自己的緣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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