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先行從屋裡出來以後,步子一直沒慢下來。
穿過院子,路過計程車兵看見他都往旁邊讓。
他走進堂屋,把軍帽往桌上一擱,先叫來傳令兵,讓一個偵察小組往西邊摸過去,看到鬼子有什麼動靜就趕緊回來報告,別接火。
傳令兵應聲,轉身跑出堂屋。
又叫來副官,讓他把白天在陣地邊上最先和謝天華接觸的那幾個兵找過來問話。
副官出去後,薛先行自己走到桌前,抓起水杯喝了兩口,剛才聽到那個訊息讓他本能的感覺有些口乾舌燥。
不多時,那幾個兵被叫了進來。
走在前面的是那個下狠手的老兵,後面跟著兩個年輕點的。
三人走進堂屋都站得筆直,臉上帶著點不安,大概是以為抓錯了人要挨處分。
薛先行沒工夫繞彎子,直接開門見山地問:“你們幾個,在陣地邊上發現那個人的時候,他是從哪個方向跑過來的?”
“從西北方向跑過來的。跑得很快,像被什麼東西追著。我們喊他站住,他先趴在地上,然後喊自己是龍國人。我瞅他穿著咱們的軍裝,又揹著長槍,就帶人摸過去了。”老兵先開口
“他那槍是什麼樣的?”
旁邊一個年輕士兵接過話:“團長,他那槍是漢斯造,帶著個鏡子的那種,比咱們的槍長。他趴在地上的時候,槍就在旁邊,我撿起來一看,槍管上全是泥,像是在泥裡爬過的。”
“他胳膊上還有傷,衣服上全是泥和水,人看著都快虛脫了。”另一個人又補了一句。
薛先行聽完,沒說話,擺擺手讓他們出去。
三個人出了門,他才慢慢坐在椅子,右手在桌面上一搭,手指不自覺地敲著。
槍是漢斯造,帶鏡子的,槍管上全是泥。
他越想越覺得這事有譜,又想到謝天華說“我的槍被你們收了”,那杆槍現在應該就在指揮部。
他讓衛兵把槍拿過來。
槍一拿到手裡,他就知道不簡單。
改裝的Kar98K,加了消音器和瞄準鏡,槍管上還沾著半乾的泥殼,槍托上有幾道新的磕痕,槍機拉動時有些緊,但整條槍保養得極好。
拉開槍栓,湊近聞了聞,一股還沒散盡的黑火藥味衝進鼻子,燻得他眯了下眼。
算算時間,從謝天華開槍到現在,少說也過去幾個鐘頭了。
可那股火藥味還在,說明這槍在不久之前確實響過。
薛先行不再猶豫,抓起電話就搖旅部。
電話接通以後,他沒有多寒暄,直接說明具體情況。
另一頭的旅長聽完,很長時間沒說話。
薛行先把聽筒貼在耳朵上,能聽見對面有呼吸聲,還有屋裡其他人低聲說話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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