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一段，謝天華路過一個賣菸葉的攤子。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，面前幾個布袋裝著不同成色的菸葉，從深褐到金黃，顏色不一，每個布袋口都敞著讓人聞。
謝天華想起韓慶給的那包旱菸快抽完了，雖然他從來不點，但叼在嘴裡也能過過癮。蹲下來捏了一撮菸葉放在鼻子底下聞，味道比韓慶的衝，苦味更重，但不賴。
正要問價錢，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像是有人在吵架、摔東西的聲音。謝天華把菸葉放回攤子上，站起來往前湊近幾步。
耍猴攤子那邊還有小孩在笑，賣糖人的老漢也還在吆喝，這條街上其他地方的熱鬧還在繼續，但洋貨店門口那一小塊地方像是被按了靜音，圍觀的人一圈一圈地圍著，沒有人說話，只有被打人的悶哼和東西砸碎的聲音從人縫裡傳出來。
穿過人群，謝天華看到被圍著的是一家洋貨店，門面不大，兩扇木板門其中一扇已經被踹倒，斜靠在門框上，門板上還留著一個清晰的鞋印。
店門口站著兩個鬼子兵，一高一矮，肩上揹著三八大蓋。
高的那個右臉頰有顆黑痣，懷裡抱著一摞東西。矮的那個缺了半截耳垂，正一腳一腳地踹一個倒在地上的老頭。老頭五十來歲，穿著一件灰布長衫，頭髮花白，嘴角被打出了血，倒在地上蜷成一團，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鬼子手裡的東西，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：“給錢……給錢……”聲音已經啞了，嘴唇哆嗦著，每說一個字嘴角的血就往外滲一點。
兩個年輕夥計衝上去扶老頭，卻被高個鬼子一巴掌一個扇了回來。一個夥計鼻子被打出血，鮮紅的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，另一個眼眶發青，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。
兩個人擋在老頭前面，渾身發抖，但都沒讓開。矮個鬼子不耐煩，一把推開兩個夥計，又朝老頭肚子踹了一腳。老頭悶哼一聲，蜷得更緊了，背弓得像只蝦米。
圍觀的百姓圍了一圈。有人捏緊拳頭，手臂上青筋暴起，也有人低著頭不敢看，但也沒走開，沒有一個人上前制止。耍猴攤子那邊猴子又翻了個跟頭，幾個小孩拍手大笑，聲音從人群外面傳進來，和洋貨店門口這一小片死寂撞在一起，說不出的怪異。
謝天華站在人群裡，看著那個老頭蜷在地上發抖，那兩個夥計滿臉是血還擋在前面，兩個鬼子兵抱著搶來的東西在笑，而旁邊的人群則在圍觀。
他忽然想起了著名的麥當勞“戰役”，幾個島國流子，在店內語言挑釁，被店裡的大學生和店員暴揍。但是現在，圍著的人沒有一個出聲，那個被踹倒的老頭離他不到五步遠，都能聞到老頭身上的血腥味，能聽見他每被踹一腳發出的悶哼，還能看到兩個夥計臉上的血。
他推開前面的人，走上前去。
“住手。”
兩個鬼子停下。高的那個轉過頭，上下打量了謝天華一眼，似乎是疑惑一個年輕人竟敢阻止他們。矮的那個把踩在老頭身上的腳收回來，也轉過身看著他。
圍觀的人群忽然更安靜了，安靜得能聽見遠處耍猴攤子那邊猴子脖子上鈴鐺的響聲。
謝天華把腦子裡僅有的日語詞想了一遍，剛準備開口說，高個鬼子忽然動了，直接動手。
槍托從側面掄過來，速度快得謝天華只來得及看到一道土黃色的弧線，然後槍托就結結實實砸在他肚子上。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，像是被人往肚子裡塞了一團火，身體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。
還沒直起腰，伸出手剛說一句，“你不講武德……”
矮個鬼子就從後面一腳踹在他後背上，把他整個人踹倒在地，臉磕在碎石路面上，顴骨被蹭掉一塊皮。
然後兩個鬼子開始一起踹，軍靴底子硬得像鐵板，一腳一腳砸在他的背上、肩膀上、肋骨上。謝天華來不及開罵，趕緊先把頭護住，兩隻手臂交疊擋在後腦勺上，縮成一團，膝蓋蜷起來護住肚子。
雖然身體被強化過，但也只是健康的普通人程度，被兩個鬼子同時踹還挺疼。後背捱了一腳，悶響在身體裡炸開，火辣辣的感覺順著脊椎往上蔓延，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棍在背上劃開一道口子。肩膀上又挨一下，那一指令碼來是奔著頭來的，他側身躲過，被踹在肩胛骨上，骨頭被踹得咯吱一響。
他沒有還手，也不能還手。這裡不是戰場，是白鎮的集市。周圍全是老百姓和鬼子的巡邏隊，一旦還手別說給整個白鎮招禍了，能不能打過還說不準呢。
他縮在地上聽著軍靴踹在身體上的悶響，感覺那個矮個鬼子似乎是踹累了，啐了口唾沫罵“支那豬”，又聽到他們抱起東西罵罵咧咧地走開，軍靴踩在碎石路上咔咔響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圍觀的人群給他們讓開一條路，所有人低著頭往後縮。那兩個夥計也爬了起來，鼻子流血的那個用袖子胡亂一抹，把血抹得滿臉都是，走過來蹲到謝天華旁邊，聲音發抖：“先生…先生你沒事吧？”眼眶紅紅的，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感動的。
謝天華趴在地上，慢慢把護著頭的手臂放下來，活動一下，還能動。
腦海裡的系統適時響起一陣冰冷的語音：
】主宿任一下找尋，離自統系則敗失務任，務任仇復時限出釋特。準標主宿擇選統系本合符不，面統系損有，辱街當軍日被主宿到測檢，叮【
】軍日鎮白滅殲時小42時限！死他要我？我欺敢安寇匪國島：務任仇復時限【
】1×害厲好你、008×值殺擊：勵獎務任【
】主宿前當離自統系：敗失務任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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