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天華在斷崖上趴了一個多小時。
不是不想動手，是時候還沒到。全景地圖上，鎮子裡的那六個紅點還在主街上來回走動，一組往南一組往北，走到街盡頭再折回來，迴圈往復，像NPC一樣。
現在開槍，打死據點裡的，鎮子裡那六個就會散進民房和巷子裡，到時候挨個找出來麻煩不說，萬一有鬼子趁亂跑出鎮子去報信，今晚的活兒就幹不利索了。
所以得等，等鬼子收隊。
謝天華把臉頰從槍托上抬起來，活動一下僵硬的脖子。夜風從崖頂吹過，帶著山艾草乾燥的氣味，偶爾夾著一絲從據點方向飄來的篝火煙氣。
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三個彈夾，並排放在右手邊的岩石平面上，擺得整整齊齊。又把胸口的衣襟鬆開，讓呼吸更順暢些。然後拉開槍栓檢查彈倉，五發七點九二毫米步槍彈在月光下泛著黃銅色的暗光，推彈上膛，接著把槍放下，繼續等。
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，全景地圖上的六個紅點終於是往關帝廟方向移動。
鬼子收隊了。
“回來休息吧，可以睡到死。”
重新把臉頰貼上槍托，謝天華透過瞄準鏡看著據點的大門。
第一個巡邏兵走進據點的時候打著哈欠，把三八式步槍從肩上卸下來靠在崗樓牆上，走到篝火邊伸出兩隻手烤火，跟坐著的幾個鬼子說話。後面幾個陸陸續續走進來，有的直接進了兵舍，有的蹲在篝火邊用飯盒熱東西吃，一個年輕鬼子從口袋裡掏出封信翻來覆去地看，大概是從老家寄來的。
作戰室裡的三個人也出來了，大概是聽到巡邏隊回來，出來交接或者閒聊。篝火旁邊的人越聚越多，有個鬼子從房子裡端出幾個飯盒分給大家，布簾子掀開的時候能看見裡面那個軍曹正坐在桌邊寫東西。
十九個紅點全部在據點裡。
深吸一口氣，謝天華把右眼對準瞄準鏡，準心咬住了崗樓上那個來回走動的哨兵。跟著他走一個來回，摸清他的步幅後，趁他走到邊緣轉身的瞬間，謝天華把準心往前挪半個身位。屏住呼吸，扣下扳機。
槍托的後坐力撞上肩膀，槍聲在斷崖和關帝廟之間來回彈。
崗樓上的哨兵鋼盔上多出一個洞，人往後踉蹌一步，翻過矮牆砸在篝火旁邊的灰燼堆上。
火星炸開，濺了周圍幾個鬼子一身。
第二個哨兵剛轉過頭想去看發生了什麼，第二發子彈就正中他眉心，人也同樣順著崗樓的牆壁滑了下去。
篝火旁的鬼子立馬炸鍋。
迅速撲向靠在彈藥箱旁邊的步槍，然後直接趴在地上往崗樓底下爬，也有鬼子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。被謝天華一槍一個，從左到右，像在靶場上打固定靶靶。
熟練的拉栓退殼，換彈夾，拉栓推彈，整套動作不到四秒。
崗樓底層內的兩個備勤哨兵端著槍衝出來，其中一個抬頭往斷崖方向看，伸手指向這邊。
可手剛伸出來，一顆子彈就從他的掌心穿出，打穿了他的脖子。
另一個則一邊朝兵舍跑一邊向斷崖方向亂開槍，子彈打在崖壁上離謝天華差了十萬八千里。沒來得及開第二槍，背後就被打中，撲倒在兵舍大門上。
中間那間房子的布簾子被掀開。裡面那個軍曹衝了出來，手裡握著一把手槍，圓框眼鏡在篝火光裡反著光。
他站在門口左右看了一下，大概是在判斷槍聲的來源。
謝天華繼續把準心壓在他頭上，扣下扳機。子彈穿過鏡片，給軍曹開了瓢，他的屍體往後仰倒，手裡的槍也摔飛進了門裡。
此時從兵舍裡跑出來幾個鬼子，看見同伴的模樣，直接轉身就往兵舍裡跑，也有一個機靈鬼趴在地上往牆角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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