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天華一邊跑，一邊把全景地圖調出來。
東北角那片紅點他其實早就注意到。
廢磚窯一帶，離陣地大約一公里，正好卡在全景地圖邊緣。
他之前從營部去三排，加上在三排陣地上，現在又從三排回來，好幾次那片紅點都聚在那兒沒散過。
一開始還沒當回事，可現在再想，那些紅點集中，數量不少，還長時間不動。位置又在鬼子大部隊的後方，是鬼子高階指揮所的可能性很大。
將地圖收起來後，又繞過一段被炸塌的交通壕，跳進營部所在的那條主壕
營部裡現在亂糟糟的，周群正在給人下命令。
謝天華一到就打斷他的話：“周營長，還有沒有火炮這些重火力？我好像找到一個鬼子的指揮所。”
周群的聲音戛然而止，旁邊幾個軍官也都看過來，臉上都寫著懷疑。
這光景，前頭都打成這樣了，他一個外來的少尉，跑到營部來說找到一個鬼子的指揮所？
鬼子高價值的指揮所不僅離得遠還很隱蔽，哪那麼容易被發現，低價值的小隊中隊這些又不值得浪費火力，就算發現也沒用。
可週群沒問，雖然臉上還是寫滿懷疑，但他相信謝天華不是那種看見鬼子小隊中隊指揮所，就火急火燎來報告的人。
他盯著謝天華的眼睛看了一秒，問道：“什麼指揮所？在哪兒？有多遠？”
“北邊偏東，兩點鐘方向那片廢磚窯距離大約一公里。我用望遠鏡看了半天才發現，應該是大隊以上的指揮所。”謝天華抬手往東北方向一指。
周群抓起自己胸前的望遠鏡就走到壕溝邊，把望遠鏡架在胸牆上，朝謝天華指的方向看。
從廢磚窯的位置慢慢往兩邊掃，看了好半天周群才放下望遠鏡，語氣還帶著興奮：“有東西。那偽裝和周圍還是有些差別的，前面露了半截沙袋，還有幾道新土。”
沒再猶豫，回頭喊了一聲：“趙良，去問問還有沒有迫擊炮彈！哪怕兩發都行！”
趙良應聲去到隔壁。
沒一會兒，趙良跑回來，手裡還抓著電話線拖出來的聽筒，“營座，團部說，後面還有不到五發82毫米迫擊炮彈。都部署在後方炮兵陣地上，沒有團部命令不能動。”
周群一聽就火了：“都什麼時候了，還留著那幾發當祖宗供著？電話給我！”
趙良趕緊把聽筒遞過去。
周群一把抓過電話，對著那頭就吼：“我是二營周群！我這邊發現一個鬼子前沿高階指揮所，就在廢磚窯一帶！請求迫擊炮打擊！你馬上給我接團長！快！”
謝天華站在旁邊等著訊息。
等了一會兒，那頭遲遲沒有迴音。
謝天華都能聽見聽筒裡有很輕的交談聲，不知道是在商量還是在猶豫。
周群把電話從左手換到右手，嘴抿成一條線。
漫長的幾十秒後，那頭終於傳來回話。
同意請求，但只批兩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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