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的傷,是怎麼弄的呢?嚴重麼?”沈書瑜指了指謝天華手臂上的傷,語氣裡還帶著一絲憂慮。
謝天華抬起手臂很隨意地說:“手臂上是從鬼子指揮部撤的時候被子彈擦的。手上是昨晚偷鬼子背身時被屍體壓的。也都快好了。”
沈書瑜微微錯愕,“你昨天還去打鬼子?不好好休息一下麼?”
“嗨,這點傷都小問題。昨天夜裡追一個鬼子狙擊手進的羅店,一晚上也殺了十幾個鬼子,受個傷也不虧。”
沈書瑜這次沒急著問,只是看著謝天華,像在重新估量對他的評價。
她並不知道謝天華昨天晚上的事,這次來主要也是採訪謝天華殺鬼子將軍的。如果謝天華昨天也殺了很多鬼子,就像他說的十多個的話,那就證明這個謝天華是真的有實力,不是靠運氣殺的鬼子將軍,那自己可寫的就更多了。
“謝少尉昨晚殺了多少鬼子?有沒有憑證?戰功報上去了嗎?”魏延年也是吃驚地停下筆,原來這個謝少尉除了鬼子少將還有其他戰功啊。
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,謝天華能感覺出來他似乎挺急的,但就是沒回答,而是先轉頭看向沈書瑜。
沈書瑜坐在一旁沒說話也沒動筆,她就坐在那裡,靜靜地等著。
看到這謝天華忽然明白一件事,這屋子裡最想聽的不只有魏延年,沈書瑜也想,她只是把逼問換成了沉默。
“看來是自己太關注表面了。”謝天華把身子往後靠,覺得自己現在就像被兩杆槍抵著,一杆明,一杆暗。
不過這個話題既然聊出來了,他就得給個說法,這個說法既要能寫進報紙,也得能經得住查。
“昨晚殺了多少我沒細數。大概有十幾個吧。”沉思片刻後,他慢聲開口。
停了一下又接著說:“憑證沒有拿,屍體可能已經被處理乾淨,李師長已經安排戰把功報上去了。”
魏延年看著謝天華,倒沒有將這些記下來。
沈書瑜則是看著謝天華的眼睛說:“我信你,謝先生。”
謝天華沒接話,拿起水杯把剩下的半杯水一口喝完,這屋子坐得真累啊。
沈書瑜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,不再問謝天華,反而看向他身後的鐵柱。
她唇角微揚:“鐵柱是麼,你今年多大了?”
鐵柱真沒料到自己會被問,有些發懵:“十…十七。”
“謝先生說你殺了二十個鬼子,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就做出這麼高的成績了,真是年輕有為呢。”
鐵柱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,看向謝天華,見謝天華沒什麼表示,就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那你是為什麼來當兵的呢?”沈書瑜歪歪頭問道。
鐵柱低聲說:“去年我爹讓我來。”
“啊?你父親讓你來的?你父親捨得?”
沈書瑜這回真有些驚訝了,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被自己父親送上戰場,他父親不知道戰場上會死人麼。
“捨不得。可他說鬼子都到家門口了,男娃不能縮在屋裡。”鐵柱說完低下頭。似乎他爹和他說過很多,但他並沒有選擇把那些話說出來。
謝天華在一旁坐著,鐵柱的這些事他都聽鐵柱提起過,也沒去插手他們的交流,因為鐵柱這樣的性子確實需要磨鍊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