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書瑜沒繼續聊這個話題，只是在本子上仔細寫下幾筆。
後面她問得很慢，中間常常停下來，留時間給鐵柱回答。
鐵柱一開始聲音很小，後來見沈書瑜一直輕輕點頭，就慢慢多開口說了幾句。
他說起自己打的第一槍，說起排長怎麼罵他，最後還說謝天華怎麼教他用鏡子。
沈書瑜聽得很認真，偶爾詢問一聲，大多時候更像是一個鐵柱的傾聽者。
魏延年對鐵柱說的這些事興趣不大，他靠著椅背，本子攤在膝蓋上偶爾寫幾個字。
鐵柱這樣的兵，他在前線見過不少。
十個有八個都說自己殺過多少鬼子，但真正查實殺的多的十之一二。
他相信的只有證據，但也不會傻到當面拆穿鐵柱的話，只是把鐵柱說的那句“打掉一個重機槍陣地”記下來，然後在旁邊打個問號。
採訪時間不長，很快便結束了。
採訪期間，兩個記者身後隨行的攝影師，舉著相機偶爾按一下快門。
其中有一個攝影師還提出去外面拍幾張外景，但謝天華拒絕了，並表示下一輪鬼子的進攻時間不確定，而鬼子進攻前都會來幾發炮彈，去外面拍可能會挨炸。那攝影師只好作罷。
沈書瑜合上本子起身，語氣裡帶點笑意：“那謝先生、鐵柱，採訪到這裡就結束了，我們現在要回去趕稿，打擾兩位了。”
“行，那沈記者、魏記者路上注意安全。”謝天華起身相送，鐵柱也跟著站起來。
魏延年把本子收進皮包，站起來對謝天華點了一下頭，便和沈書瑜他們一起朝外走。
將沈書瑜他們送出門口，看著逐漸遠去的身影，謝天華依稀還能聽見沈書瑜說話的聲音：“魏少校，鐵柱那孩子不像是在說假話。”
接著是魏延年的聲音：“像不像，不是我們說了算的，要證據才行。”。
等人都走遠後，鐵柱才偏過頭來對著謝天華小聲說：“謝長官，我看那個戴眼鏡的不像好人。”
“都差不多。”說完，謝天華轉身朝院子裡走。
“啊？什麼意思啊謝長官？”鐵柱站在門口，看著謝天華的背影。
他有些不明白謝長官為什麼這麼說，那個女記者不是挺好的麼？
謝天華也沒解釋，抬起手招了招：“走，跟我去找師長。”
“什麼？找師長幹啥啊？”鐵柱雖然不明白謝天華的意思，但還是趕緊跟上謝天華的腳步。
“給你要一杆帶鏡子的槍。別用那中正式了。”
鐵柱聽完眼睛直冒小心心：“真的麼？”
“看你那樣，當然是真的啊。不過你要先把傷養好。”
謝天華帶著鐵柱朝師部指揮室走去。
鐵柱跟在後面，左肩的傷讓他走路時總不自覺往一邊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