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紹恆走向電話的時候，指揮室裡的人還沒完全安靜下來。
離謝天華最近的一個參謀先走過來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。
這人年紀不大，戴一副圓框眼鏡，臉上帶著笑，嘴裡說了一句“謝附員，好樣的”。
謝天華朝他點頭，還沒來得及回話，又過來一個高個子參謀，豎個大拇指說“謝兄弟，兩次幹掉旅團長，鬼子怕是恨死你了”。
接著第三個、第四個湊過來，有人拍他後背，有人握他手，有人只是站著衝他笑。
謝天華坐在長凳上，被圍了一圈，都有些應付不過來，只能不斷點頭。
鐵柱站在他身後，看著一屋子的人都圍住謝天華，還有點發懵。
等人群散開後，謝天華扭頭看他還站著，伸手把他拉過來，按在自己身邊的長凳坐下。
“緊張啥。咱這次立大功了。要是碰見你營長，他都得主動給你發煙知道麼。”謝天華偏著頭壓低聲音說道。
鐵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接著張了張嘴，好幾秒才輕聲開口。
“謝長官，鬼子將軍是你殺的啊。我啥也沒做，我有什麼功勞。”
謝天華瞅著他，眨了眨眼。
“是咱倆殺的。要是沒有你我都回不來，更別提拿指揮刀和手碟。兩個人殺的，記住了。”
鐵柱還愣著，嘴微微張著。
謝天華沒再說話，拿起桌上一個搪瓷杯喝了口水。
指揮室另一邊，顧紹恆已經接通軍部電話。
“喂，給我接軍座。我是六十七師顧紹恆。”
他聲音雖然是壓著的，但語氣裡的那股激動還是藏不住。
片刻後，電話那頭應該是換了人，顧紹恆瞬間站直身子，腳跟靠攏。
“軍座！天大的喜事啊！鬼子二十二旅團的旅團長又被咱們的戰士殺了！哈哈哈！”
這一下，他笑得很大聲，聲音在指揮室裡迴盪。
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，轉頭看向他。
“你猜猜是誰？對，沒錯，就是他。謝天華！他和一個小戰士一起幹的。”
“對對對，他剛回來，就在我們指揮部這。這次還把那鬼子的指揮刀和手碟拿來了，哈哈哈！”
“是啊，是，我讓他過來。”
顧紹恆最後說話的時候立正站好，話筒貼在耳朵上，點了幾下頭。
然後他把話筒從耳邊拿開，捂在胸口，轉身朝謝天華招手。
謝天華起身走過去，顧紹恆壓低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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