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隨即把她護到身後，沉聲喝令：“停！”
戰馬聽慣了軍中號令，可拉車的馬並不認人。聶沉淵只能用韁繩一點點調整方向，先讓兩匹馬脫離陡坡，再借前方上坡消耗馬力。
馬車衝出彎道，速度終於慢了幾分。
聶沉淵將韁繩纏住橫木，抓準時機，猛地勒緊。
前面的馬仰身嘶鳴，車廂向前劇烈一撞，終於停在山道中央。
謝明珠被慣性帶得向前栽去。
一隻手臂橫在她腰間，將她穩穩攔住。
她聞到那股熟悉的冷冽氣息，腦中忽然閃過寒泉裡零碎的畫面。
她攀著他的肩頸，貼在他懷裡不肯鬆手，還問了一個極其荒唐的問題。
謝明珠耳根驟熱，立即扶著車門站穩。
“多謝將軍。”
聶沉淵已經收回手，彷彿方才只是順手救人。
“先看車內。”
謝明珠掀開簾子。
蘇棠護著兩個丫鬟，除了幾處碰傷，並無大礙。她這才鬆了口氣，剛想下車，雙腿卻驟然發軟。
聶沉淵抬手扶住她。
他的目光掃過她毫無血色的臉：“你在發熱？”
“前幾日受了些風寒，已經快好了。”
聶沉淵看著她明顯消瘦的下頜，眉心壓得更低。
謝府管事明明告訴他，她服藥後已經好轉。
可她方才在車轅上強撐了這麼久，此刻手指都在發抖，哪裡像是快好了？
他想問她為何帶病出城，也想問她這幾日可有按時服藥。話到了嘴邊，卻想起謝廷安信中的那句“各守分寸”。
聶沉淵最終只鬆開手，後退半步。
“車已損壞，不宜再走。”
這突然疏離的動作讓謝明珠心裡微微一堵。
前幾日他還抱她進過寒泉，如今她清醒地站在面前，他卻連多扶片刻都不肯。
或許父親說得沒錯。救人是救人，他從未想過與她有別的牽扯。
“方才那人是將軍在追的逃犯？”她壓下異樣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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