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漸漸泛起暗紅色的晚霞，訓練場的大燈接連亮起，光柱交錯。
泥地裡的青灰色機甲終於停了下來，拋下那根沉重的合金梁。
機甲座艙門向外彈開，白月葵順著維修扶手滑下來，靴底踩在泥漿裡。
她把頭頂的鴨舌帽摘下來扇了兩下風，額角全是被汗水浸溼的碎髮。
工裝褲口袋裡鼓鼓囊囊塞著幾個扳手，隨著走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白月葵反手把黑髮紮緊成高馬尾，眼尾半眯著，像是剛睡醒一樣散漫。
她低頭從工裝褲裡摸出一包壓癟的草莓味營養液，咬開封口。
“窮鬼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。”
她一邊吸著營養液，一邊晃晃悠悠朝著器械庫的側門走去。
巡視臺的鐵質臺階上，兩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一前一後走下來。
軍靴踩在金屬鏤空臺階上，發出極有節奏的嗒嗒聲。
白月葵低著頭吸完最後一口營養液，把空管子捏成一團，順手揣進兜裡。
黑色的高筒軍靴停在了她面前兩步遠的位置。
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腥味和淡淡的機油味，還有一絲極淡的冷冽氣息。
白月葵腳步沒停，身子微微往左側偏了半寸，準備直接繞過去。
黑色的靴子沒有動，高大的身影把路燈的光線擋了大半。
白月葵嚼著嘴裡殘留的糖味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元帥天天來看，是不是想收學費？”
跟在後面的駱辰呼吸猛地停住，手裡捏著的資料板差點脫手。
整個聯邦敢當面跟第三軍區元帥這麼說話的，墳頭草都換了三茬了。
空氣像是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住。
遠處的器械庫大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，風捲著一片枯葉落在泥水坑裡。
厲承淵停在原地，沒有回頭，也沒有低頭看她。
男人的視線平視著前方空曠的操場，下頜線繃得極緊。
“你的機甲斷臂接法，是誰教你的？”
白月葵兩隻手插在工裝褲兜裡，肩膀垮著，站姿歪歪扭扭。
她挑了挑眉毛，語氣理直氣壯得沒有半點心虛。
“自己琢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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