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宥儀的思緒驀地回到在馬場那日。
那天她也是一時興起，卻不曾想會在那裡遇到晏承瀾，因為有臣子過來請安，所以她和晏承瀾幾乎是並肩站著。
後來他帶著沈姝菀離開，沈宥儀也沒了騎馬的心情。
回去的路上，跟在她身邊的青荔欲言又止，沈宥儀看透了她的表情，有些不耐：“有話就說。”
青荔是青蕪死後被調到她身邊伺候的，青荔並非沈家的家生子，若非她略通醫理為人又老實，沈宥儀是不會讓這種非知根知底的人接觸自己。
青荔有些害怕，聲音顫巍巍的：“奴婢...奴婢只是方才在陛下身上聞到了一股藥材的氣息...”
“陛下前些日子病了，一直在喝藥，這有何奇怪？”
青荔搖搖頭，她父親是大夫，她自小就跟著他去採摘、鋪曬各種藥材，對於這些氣味十分敏感。
“不太一樣。”青荔道，“在船上的時候奴婢見到過幾次陛下，陛下一直在服藥，因此嗅覺靈敏之人會嗅到一絲很淡的藥味，和今日所聞不同。”
沈宥儀腳步微頓，皺眉道：“你到底要說什麼？也許是陛下換了藥方，也可能是你聞錯了，你這沒頭沒腦的話本宮要怎麼信？”
青荔膽子小，一下就跪了下去：“奴婢該死，奴婢只是覺得那味道有點熟悉，像是從陛下的香囊中散發出來的，可是...可是奴婢一時又想不起是什麼...”
沈宥儀不耐地掃了她一眼，心煩不已。
就算有什麼蹊蹺，她又不可能找人去偷拿晏承瀾的藥方或者香囊，她又不是活膩了。
本以為只是一個小插曲，誰料第二日，青荔就告訴她，她想起那是什麼的味道了。
“是紫藤葉，一種男子用的避子的草藥。”
“這種草藥味道很獨特，因為很少有男子會避子，所以小時候那一條街上只有奴婢家的醫館在賣，奴婢這才記得比較清楚。”
縱然不知青荔的話有幾分可信，但沈宥儀還是格外震驚。
難怪晏承瀾登基多年，後宮中竟然無一人有孕，是他不想有子嗣？
但這怎麼可能？哪個帝王不想子嗣綿延？
沈宥儀猜不透那男人的心思，但她驀地想起沈姝菀，沈姝菀這半年來近乎獨寵，也不見她有喜訊傳來，這樣一看，此事倒有幾分可信了。
沈宥儀將信將疑，但不妨礙她用這件事來刺激沈姝菀。
見沈姝菀臉色微變，她眼中笑意愈濃：“妹妹入宮晚，怕是不知，早些年陛下和太后的關係遠不如如今這般好。”
沈宥儀走近她，壓低了聲音：“陛下出生時，太后尚且只是宮中位份不高的一個嬪妃，皇嗣不能親自撫養，等到幾年後靖王出生，太后已然是中宮，相較之下，太后自然偏疼幼子。”
“陛下心中難免會有些隔閡，因此從前對太后一直都是淡淡的。”
沈宥儀覷著女子逐漸蒼白的臉色，笑著輕嘖兩聲道：“這般境遇下，陛下一直都想要嫡子最先出生，本宮初進東宮那日，陛下便告訴過本宮，在本宮誕下嫡子前，是不會讓其餘妃妾有孕的。”
沈姝菀一時之間視線有些茫然。
她後背漸漸發涼，垂在身側的手都僵住了，縱然她想立馬反駁沈宥儀，可嘴張了張卻不知道要說什麼。
在她的夢中，直到她死，她都沒有過自己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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