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賠給我?”
寧央低聲重複了一遍,語調平平,聽不出喜怒,接著她緩緩轉過身,俯下身,距離驟然拉近,指尖抬起,輕輕勾住許翊的下巴,迫使他抬頭看向自己。
包廂昏暗的燈光落在兩人之間,許翊的額上纏著繃帶,臉上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痕。
他眼底盛著一絲微弱的希冀,睫毛輕輕顫動,帶著希冀地望著她。
可下一秒,寧央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嗤笑,那笑意沒有半分溫度,滿是譏諷。
“該說不說,你們母子,倒是一脈相承。”
她指尖依舊抵在他的下頜,目光冷冽地掃過他蒼白的臉龐,語氣冷冽:“怎麼,你媽好不容易把我爸拿下了,現在又派你來吃絕戶了?”
許翊臉上那點希冀瞬間碎裂,瞳孔猛地收縮,渾身的血液彷彿一下子涼透,他的臉色猛地一白,急忙搖頭,聲音發緊,帶著急切的反駁:“沒有,我不是這樣想的。”
他急著攥緊了寧央手微微發抖,額角的繃帶都跟著輕輕晃動,蒼白的臉上滿是慌亂,想要解釋,卻又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。
寧央聞言,唇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,指尖依舊抵在他的下巴上,沒有鬆開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沒有?”她輕輕重複這兩個字,語氣滿是嘲弄,“那你說說,你現在唯一的經濟來源,不就是我爸嗎?”
她微微傾身,氣息淡淡拂過許翊的面頰:“你把你賠給我,然後就可以心安理得花我寧家的錢,是嗎?”
“真是會算賬啊,許翊。”
許翊被這番話刺得心口發悶,嘴唇抿得緊緊的,眼眶泛起一層薄紅,他想辯解自己並非貪圖錢財,可現實擺在眼前,他無從辯駁,只能怔怔望著她。
許翊喉頭滾了滾,喉嚨堵得發澀,眼底蒙上一層溼意,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:“那如果我有價值了,你是不是……就肯接受我了?”
寧央緩緩直起身子,收回抵在他下巴上的手指,居高臨下地垂眸看向沙發上狼狽的少年。
燈光落在她身上,神色淡漠:“當然。”
許翊的瞳孔微微亮了一瞬,可這份光亮裡,又裹著沉甸甸的不安,他慢慢抬起頭,重新望向站在面前居高臨下的寧央,眼神里褪去了方才的慌亂,只剩下一種近乎執拗的執著。
“好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未散盡的哽咽,卻咬得很用力,像是許下一個沉重的約定。
“我會變得有價值。”
“等到那一天,你……不能反悔。”
寧央聽完他這番話,心底莫名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,望著許翊那雙盛滿孤注一擲的眼睛,她心裡反倒隱隱覺得怪怪的,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。
那目光太過灼熱,灼灼地釘在她身上,沉甸甸的,壓得她有些不適,寧央乾脆轉過身,背對著沙發上的少年,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:“下去吧,吳叔到了。”
許翊坐在原地,望著她挺直的背影,緩緩攥緊了拳頭,漆黑的眼眸裡翻湧著勢在必得的鋒芒。
他記住了……她的話。
只要擁有足夠的價值,她就會接納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