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過去了。
勝芳樓的說書生意越來越穩了,沈清歡從三國講到水滸,從水滸又跳到隋唐演義,每一段都挑最有噱頭的章節往外甩,講到精彩處底下銅板跟下雨似的往碗裡砸,掌櫃的臉上過去那種苦瓜表情早就沒了,換成了一到巳時就站在門口張望看她來沒來。
名氣是跟著人走的。
勝芳樓周圍三條街的鋪子都知道了,城西祠堂住著一個小丫頭,說書說得比老何頭還好,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一張一合就把人釘在凳子上動彈不了。
帶著的那個瘦小子也出了名,不過出的是另一種名。
街面上但凡有人在勝芳樓鬧事的,還沒等夥計出來攔人,角落裡就會走出來一個瘦不拉幾的小崽子,什麼話也不說,站在那,那雙眼睛跟刀子一樣往人臉上劃,十個人裡有九個半自己就把嗓門降下來了。
剩下那半個沒降的,第二天左手上就多了一道口子,不深不淺,剛好讓你知道疼但不至於見骨。
訊息傳出去之後勝芳樓的秩序反倒比以前還好了,連以前在茶館裡吵架罵街的那幾桌老客人都規矩了不少。
夥計私底下管小陳皮叫“刀閻王”,當然這三個字誰也不敢當著他的面說。
沈清歡把說書的內容慢慢開始換了。
不是不講三國水滸了,而是每隔三五天夾一段別的東西進去,比如長沙本地的古墓傳說。
她講馬王堆的辛追夫人下葬時身上裹了多少層絲帛,講坡子街底下有一條漢代的排水暗渠據說通到湘江邊上,講城東那座被雷劈塌了半邊的老祠堂底下挖出過一具銅棺材,棺材蓋上刻著誰也看不懂的花紋。
這些故事有些是她上輩子從網上看到的長沙考古紀錄片裡攢的,有些是從老九門的劇情裡拆出來改頭換面重新包裝的,真假摻著來,聽著像是道聽途說又像是有人親眼見過,講起來比三國還抓人。
茶館裡的客人換了一批,以前來的都是圖熱鬧聽個響的街坊,現在多了些穿長衫戴帽子的,坐在角落裡一壺茶喝半天,聽到關鍵地方不鼓掌也不叫好,只是低頭跟同伴咬耳朵,手指頭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著什麼。
沈清歡知道魚上鉤了。
長沙城是什麼地方,九門盤踞了幾十年的地盤,這座城底下的古墓比地上的鋪子還多,九門裡大大小小的當家人靠的就是倒鬥吃飯,賣古董通天下,她在茶館裡講古墓傳說,聽的人裡頭保不齊就有九門的人。
她不急。
現在還不到接近九門的時候,她和阿皮兩個七八歲的叫花子,上門拜訪誰也不會搭理,得先把名頭在長沙城立起來,讓人知道城西有個小丫頭不光會說書,還懂行。
說完一段馬王堆的故事下了臺,沈清歡蹲在後廚門口喝水,一個夥計跑過來說有客人要見她。
“哪個客人?”
“角落那桌穿灰色長衫的,剛才你講銅棺那段的時候他一直在聽,說完了讓我來找你,說想請你過去坐坐。”
沈清歡端著碗往前廳看了一眼。
角落裡那張桌子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,穿著半舊的灰布長衫,留著寸頭,臉上有風吹日曬留下來的粗糙紋路,不像是生意人也不像是讀書人,像是常年在外面跑的那種。
桌上擱著一壺茶和一碟瓜子,瓜子嗑得很整齊,殼子擺成了一小堆沒亂扔,一看就是個講究的人。
沈清歡走過去,在他對面坐了下來。
“先生找我?”
中年人打量了她兩眼,給她面前推了一杯茶。
“你剛才講的那個銅棺的事,是從哪聽來的?”
”。過起提人的裡子宅老壁隔聽,陣一過住東城在時輕年他,過說候時的在爺爺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