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都咬過了，還問我吃不吃？”
“這裡沒碰到，你從這邊掰。”
沈清歡順著他指的位置掰下一塊，桂花落在油紙上，陳皮伸手去拈，兩人的手指碰在一處，他先收回了手。
院裡傳來丫頭的咳聲，二月紅在正房問她要不要添衣，屋簷下的燈還亮著，照不到樹梢上的兩個人。
陳皮嚼完月餅，抬頭看了月亮許久，“你以前說過，月亮上住著人，住的是誰？”
“有個姑娘叫嫦娥，她吃了一顆能讓人飛起來的藥，離開地面以後，一直住在月亮上。”
“她為什麼要走？”
“故事裡有人說她偷了藥，也有人說她為了護住那顆藥才吃下去，事情過去太久，誰也沒問過她願不願意。”
陳皮把膝蓋往懷裡收了收，手指按住油紙的一角，“別人都說她偷，她就解釋不清了嗎？”
“解釋也得有人肯聽，若所有人先認定她做錯了，她說再多也沒用。”
“那她住在月亮上，有沒有人陪她？”
“有一隻兔子，還有一棵砍不完的樹，可兔子不會說話，那棵樹也不會聽她講以前的事。”
陳皮聽完沒再吃月餅，月光落進樹葉的空隙，將他的手背和衣袖照出兩塊顏色，他把手移到沈清歡身旁，指尖離她的衣角只剩半寸。
“要是那顆藥在你手裡，你會不會也走？”
“我先問問有沒有兩顆，若只有一顆，我便把它收好，留著等我們都用得上的時候。”
“別人來搶怎麼辦？”
“你攔住前面的人，我帶著藥找路，打得過便打，打不過便跑，誰也不許把另一個人扔下。”
陳皮轉過臉，藉著枝葉間落下的月光看她，“你答應過帶我一起走，這句話也算數嗎？”
“我說出口的話，自然算數。”
樹枝被風吹得晃了兩下，沈清歡抬手扶住旁邊的枝幹，陳皮也伸手抓過去，兩個人的手疊在同一處。
他沒有移開，掌心貼住她的手背，等樹枝停穩才鬆了力道，“以後你要去哪裡，先告訴我。”
“你若肯聽話，我便告訴你。”
“我會聽你的話，可你也得等我。”
“那要看你練功時肯不肯停手。”
陳皮把剩下的月餅包好，抬頭盯著月亮，臉上的硬意散了不少，隔了許久，他才把藏著的話送出來。
“以後我給你摘月亮。”
沈清歡轉頭看他，兩道影子疊在枝杈間，桂花香順著夜風落滿後院，她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“摘不到月亮也沒關係，你陪我看就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