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怕飯涼了沒人拿，跟你來不來沒有關係。”
他說完便去系領口的盤扣，手指繞錯了位置，最上面那顆釦子塞進了下一處釦眼，衣襟也跟著歪到一邊。
“你的衣釦系錯了一顆，低頭看看再往下扣。”
陳皮側過身重新解釦，藏在衣襟裡的紙條被帶出一角，其中一張落到門檻邊，沈清歡剛彎腰，他已經先伸手撈了回去。
“別碰那張紙，我自己撿起來。”
“我只想替你撿起來，又沒打算搶，你護得這麼嚴做什麼？”
陳皮把紙塞回衣袋，手掌護住袋口，餘下的摺紙也隨動作露了出來，每一張都折成同樣大小，還用細繩纏了兩圈。
“放在衣袋裡不容易丟，等我認全上面的字，這些紙便沒有白寫。”
沈清歡看見最裡面那張沾著油點，應當是第一天壓在飯碗下的紙，邊角已經被磨軟，字跡卻沒有缺損。
“你把它們折成一個大小，關在裡面還量過紙邊？”
“太寬會頂住衣襟，太窄容易從縫裡掉出去，我只試了幾回。”
繫繩中間夾著那張我在呢，墨色被手指磨開了一點，紙面也留下數道展開後重新折回的摺痕。
“這張為何比其他紙舊，你夜裡到底看過多少回？”
“屋裡看不清，我只是摸摸它還在不在，摸多了便成這樣。”
陳皮把衣襟重新扣好，那疊紙貼著胸口收進去，再看不出邊角，他這才彎腰端起留在門旁的空碗。
“你每日寫的這些閒話也算賬嗎？”
“自然算賬，你欠我三日的回話，往後慢慢還，少一件我都要記著。”
“我記得住，不會賴你的賬，你寫過的事情我也不會忘。”
兩人經過阿順屋外時，陳皮停在門前，抬手敲了幾下，等裡面應聲才跨過門檻，沈清歡便抱著飯碗留在廊下。
阿順的左臂已經能抬起一段，見陳皮進來，他將手裡的藥布擱到桌邊，沒有趕人，也沒有替他找椅子。
“禁閉已經關完，你這回可想明白手要停在哪裡了？”
“我先動鉤這件事做錯了，往後再有人拔刀，我會先看他有沒有出鞘，也會看旁邊站著誰。”
阿順活動了一下肩膀，疼意扯住舊傷，他用右手托住手肘，過了片刻才將左臂重新放回腿上。
“等我這條手臂養好，你再來找我喂招，到時先等我站穩，別又急著替我決定下一步。”
“我會等你站穩，也會把上回欠你的那一招收住。”
陳皮退出屋門時，老趙已經等在廊下，手裡還提著那盞燈，燈芯燒短了一截，書房方向卻依舊亮著。
“二爺已經在書房等你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