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站在原地沒有動，手腕上的麻繩還拴著，繩釦被雨水泡得發脹，越勒越緊，她低著頭，嘴裡那團布還沒取出來，肩膀在發抖。
二月紅蹲下來，把她手腕上的繩釦慢慢解開，麻繩退下去的時候帶下來一層皮屑和血絲，他解完以後又把她嘴裡的布團抽出來，布團溼透了，攥在手裡能擰出水。
姑娘抬起頭看他，眼睛紅得厲害，可沒有哭出聲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。
“多謝先生救命。”
二月紅站起來，把摺扇收回懷裡，看了看她身上被雨水和泥漿弄髒的衣裳，腳上那雙鞋已經爛了一隻，露出來的腳趾凍得發紫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。”
“沒有名字，他們都叫我丫頭。”
二月紅往巷口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來。
“跟我走吧，先找個地方把傷口洗乾淨。”
丫頭站在原地猶豫了幾息，手腕上被麻繩磨破的地方還在滲血，雨水淋到傷口上疼得她手指蜷了一下。
她跟上去了。
紅府側門推開的時候，老趙剛把前廳的積水掃完，看見二月紅身後多了一個人，笤帚差點從手裡滑脫。
“二爺，這是——”
“去燒壺熱水，再找一身乾淨的衣裳出來。”
老趙應了一聲轉身往後院跑，經過月門的時候跟正從偏院方向出來的沈清歡撞了個對面，兩個人都踩進了門檻旁邊的水坑裡。
“怎麼了，跑這麼急。”
“二爺帶了個姑娘回來，淋了雨渾身都溼透了，讓我去燒水找衣裳。”
沈清歡的腳停在水坑裡沒動。
一個姑娘。
二月紅帶回來的。
她的手指攥住了月門的門框，指甲嵌進木頭上那道陳皮前兩天蹭掉舊漆的刮痕裡，那層新露出來的木質還沒有被風化，顏色比周圍的舊漆淺了好幾分。
“姑娘叫什麼名字。”
老趙已經跑遠了，聲音從廚房方向飄回來，帶著一截被牆壁擋碎的尾音。
“說是沒名字，都叫她丫頭。”
沈清歡鬆開門框的時候，指甲底下夾了一小片舊漆的碎屑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手背上還殘留著昨晚被雨水打到的涼意，可掌心是燙的。
丫頭來了。
那個在二月紅生命裡佔據了全部溫柔的女人，那個讓陳皮在原劇中從偏執走向瘋狂的導火索，那個她穿越過來以後一直在倒數等待出現的名字。
她站在月門下面，頭頂的藤蔓還在滴水，水珠落到她肩膀上也沒有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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