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師父多久了,再看下去,他該以為自己臉上沾了墨。”
陳皮不知何時蹲到籬笆外面,右手搭著木樁,九爪鉤掛在腰後,鐵環被日光曬出一層亮光。
“我看看師父怎麼關心人,你別出聲,回頭把丫頭嚇得連針都不敢拿了。”
“師父關心人有什麼好看的,他給你上藥的時候,你也沒盯著他看這麼久。”
沈清歡側過臉,手裡的草根直接扔了過去,陳皮偏頭避開,草根落到他肩上,泥點沾了半邊領口。
“你連師父的醋也吃,過來翻土,省得蹲在這裡說閒話。”
“我沒吃醋,我就是提醒你,師父已經有人替他縫袖口了,你少把心思放到那邊。”
陳皮繞進藥圃,伸手去拿她的鏟子,卻看見她食指扎著一根木刺,便扣住她的手腕,把那根手指拉到眼前。
沈清歡往回抽了一下沒抽開,陳皮從袖袋裡摸出一根細針,在衣襟上擦過兩遍,針尖挑進了木刺旁邊。
“手放鬆,你攥得這麼緊,我怎麼替你把刺挑出來?”
“你別拿練飛針的手法挑刺,扎進去以後,受疼的又不是你。”
“才碰到邊,你就開始躲,方才在旁邊看別人縫衣裳的時候,你倒坐得安穩。”
細針把木刺挑出一截,陳皮用指甲夾住拔了出來,又把她的手指捏在掌心裡看了兩遍,確認沒留下碎刺才鬆手。
廊下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,二月紅拿著補好的衣裳站起身,袖口已經收好,丫頭還坐在原處整理線頭。
“你的手藝比府裡嬤嬤還細,這件衣裳我明日唱戲便穿上。”
“二爺若不嫌棄,往後開線的衣裳都給我吧,我在府裡白吃白住,總得做點事。”
“紅府留下你,不是為了找個做活的人,你先把身子養好,別的慢慢再說。”
丫頭把針線收進籃子裡,抬頭看了他一眼,那點紅色一直從耳邊留到臉頰,連道謝都比平日遲了半拍。
晚飯時,二月紅果然穿著那件補過的襯衣,袖口藏在外袍下面,旁人看不見,他端茶時卻特意把衣袖往上理了一截。
沈清歡坐在對面,把這個動作收入眼底,沒揭穿,也沒去看丫頭,只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裡。
桌下忽然多了一隻手,陳皮將剝好的雞蛋塞進她掌心,指腹在她手背上點了一下,才把手收回去。
“別總顧著看別人,你自己那碗飯到現在才動兩口,雞蛋吃了,省得夜裡又喊餓。”
沈清歡把雞蛋藏進碗底,鞋尖在桌下碰了碰他的鞋面,陳皮沒躲,反而把腳往前送了一寸。
飯後丫頭幫著收碗,走到廚房門口又退回來,手指揪著圍裙邊緣,朝沈清歡招了招手。
“清歡,廚房裡還有曬乾的桂花嗎,我想學著做一盤糕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