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歡，你在看什麼地方，方才那家鋪子還有東西沒買齊嗎？”
“東西已經齊了，我看看哪條路人少，咱們從布莊旁邊繞出去。”
兩人剛離開線鋪，前方賣糖人的攤子便圍過來一群孩子，丫頭怕碰壞紙包，主動鬆開沈清歡的手，側身讓出位置。
一個穿短褂的男人從她身後擠過，胳膊擦著荷包往下一帶，系在腰間的細繩當場斷開，錢袋轉眼便進了他的袖子。
丫頭伸手抓住那截斷繩，男人回身推向她的肩膀，她腳下踩到菜葉，身子朝後退了兩步，撞進沈清歡懷裡。
沈清歡扶住她的腰，另一隻手剛摸到袖中的針盒，細索已經貼著地面捲過去，扣住男人準備跨出人群的腳踝。
男人摔在竹筐旁邊，手掌撐進一盆髒水，沒等他翻身，陳皮便扯緊細索，把他的右臂擰到背後。
“放開我，街上這麼多人，你憑什麼說錢袋是我拿的？”
陳皮扯開他的袖口，丫頭的錢袋從裡頭掉出來，銀元碰著石板滾了半圈，被沈清歡用鞋尖攔在腳邊。
“錢袋自己鑽進你袖子裡了，你再說一遍，讓周圍的人都聽清。”
男人還要掙，陳皮的膝蓋抵住他的胳膊，指尖往腕骨內側按了一寸，那隻攥緊的手便攤開了。
旁邊攤主認出男人，叫來巡街的兩名夥計，陳皮把細索收回腰間，連同錢袋一起拋給沈清歡。
丫頭扶著攤架站直，肩頭沾了泥，手腕上的舊傷也被斷繩蹭到，薄痂翹開一角，滲出一小點血。
陳皮看過她的手腕，確認傷處沒有裂開，便把視線移開，走到沈清歡身側扣住她摸針盒的那隻手。
“這裡人多，你把針拿出來容易傷到旁人，手先鬆開，等出了集市再收拾它。”
“你不是去鐵匠鋪了嗎，怎麼從賣竹器的棚子後面鑽出來了？”
“鐵匠鋪今日沒開門，我繞回來看看，你們運氣差，剛好碰見了賊。”
沈清歡朝街東看去，鐵匠鋪門前掛著開張的木牌，爐火冒出的煙越過房頂，隔著半條街都能看見。
陳皮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回，伸手接過她懷裡的紙包，轉身便往人少的巷口走，連一句補話都懶得找。
沈清歡沒有追問，袖中的手慢慢鬆開，原本抵在針盒邊緣的指尖收了回來，連呼吸也跟著順了。
陳皮看丫頭時沒有多停，出手護人也只因她住在紅府，二月紅在意她，他便把她划進了自己該護著的範圍。
這一回，他沒有把一碗粥和一句道謝記成執念，也沒有把丫頭當成自己活下去的依靠。
丫頭撿起地上的銀元追到巷口，站在陳皮身後欠了欠身，開口時還帶著剛才被推撞後的急促。
“陳皮，今日多謝你救我，錢袋丟了倒沒什麼，裡頭還放著二爺給我的銅錢，我捨不得丟。”
陳皮把紙包換到左手，人已經側過身準備離開，聽完這句才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師父的人，誰都不能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