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鉤尖拖過石臺，刻在臺邊的水紋隨之亮起，舊街上的人影全朝他圍了過來。
“清歡不會這樣說，你把她還給我。”
戲臺沒有回應，那些人伸手來抓他的肩膀，嘴裡反覆說著怪物，瘋子，養不熟，連師父和師孃也站在遠處。
九爪鉤再次飛出，最前面計程車兵抬刀抵擋，刀背被鉤爪纏住，整個人往前撲了兩步，險些撞進臺下暗槽。
張啟山握住士兵後領將人拖開，張副官舉槍對準陳皮，卻遲遲沒有扣下扳機。
“沈姑娘，他已經認不出人，再讓他甩一次鉤，隊伍裡必定有人受傷。”
“槍聲會把他逼得更深，所有人退到石柱後面，別叫他的名字，也別讓戲臺裡出現更多人。”
沈清歡解開腰間與陳皮相連的短繩，將藥箱留在二月紅腳邊，自己踩過那道死門地磚，走進鉤鏈能掃到的範圍。
陳皮看見她時，破廟裡也多出一個沈清歡，一個站在燈下，一個站在雨裡，兩張臉說著不同的話。
“阿皮，你手裡的鉤子朝著誰？”
“你站在那裡別動，我分得清哪一個是真的。”
“你若分得清，方才便不會傷自己人，把手伸出來，讓我看看你掌心。”
陳皮沒有伸手，九爪鉤卻慢慢抬起，鉤刃對著她肩側，細索繞過手腕，繃到了再收半寸便會彈開的程度。
沈清歡繼續往前，鞋尖越過鉤鏈，臺下絃索聲鑽進耳中，臺上的孩童仍趴在泥裡護著那塊饅頭。
“你別過來，他們都想搶走我的東西，你也會。”
“那塊饅頭你藏了一半，夜裡又偷偷塞給我，你以為我睡著了，其實我全都知道。”
破廟裡的燈滅了一盞，陳皮的手腕往回收了半寸，鉤尖卻仍貼著她領邊，沒有放下。
“你後來為什麼不問？”
“因為那是你捨不得吃的東西，我若開口，你會把剩下那半塊也給我。”
陳皮看著她，視線在她臉上落不住，戲臺裡的沈清歡還站在人群后面，一遍遍說著她遲早會走。
“你答應過站在我旁邊，可你總有事情瞞著我，墓裡的路，銅門後的東西，還有你知道的那些死法。”
“等你從這裡出去，我一件件告訴你，你若想發火，也得先認出站在面前的人。”
沈清歡又靠近一步，鉤尖劃開她肩頭的衣料，內層護布露了出來，二月紅的摺扇已經抵住袖口，卻被她抬手攔下。
陳皮伸出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腕子，拇指碰到脈搏，掌下的跳動穿過那層礦塵，一次接著一次。
他仍沒有鬆開九爪鉤，身後計程車兵卻被他認成街頭搶饅頭的人，鉤鏈又開始向那邊偏轉。
沈清歡把他的手按到自己腕間，迎著那雙找不到落處的眼睛，“阿皮，把九爪鉤放下，看著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