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歡沒有去碰二月紅按住的機括，只將火把插進牆槽，藉著光檢查石門兩側的齒輪。
“師父，這座墓會放大人的恐懼，它給不了病期，等回府以後，我會重新替師孃查脈。”
“我要聽的並非這句話，你看見石床上的人時，連藥箱都忘了拿穩。”
“弟子怕師孃出事，也怕您被機關傷到，這兩件事湊在一起，誰都沒法站著看。”
二月紅看了她片刻，掌心從機括上移開，傷口外的紗布已經洇出幾處紅點。
“回去以後，把你知道的病症與藥方全拿給我，少一張紙，我便親自去翻你的藥櫃。”
“弟子答應師父，眼下先把手收回來，機括下方連著石門，推錯位置會封住來路。”
陳皮走到沈清歡身側，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半步，隨後用九爪鉤探進機括下的槽口。
鉤尖碰過三處齒輪，前兩處傳出空響，最深處那隻銅輪卻帶動石門向內移動半寸。
“門後有風，右側齒輪可以開門，左側連線的該是落石，你們都退到牆邊。”
陳皮收緊鉤鏈時，掌心傷口又滲出血，沈清歡伸手托住他的手腕，替他分去一截拉力。
“你的手才重新包過，別一次全用上，先放鬆手指，我來穩住鉤鏈。”
“你連九爪鉤的力道都接不住，再往前送半寸，鉤刃便會彈回來傷到你。”
“我只托住手腕，又沒有搶你的鉤，你若一直繃著，傷口先會裂到虎口。”
兩人沿著鉤鏈緩緩收力，石門下的齒輪連續轉過數圈，門後積著的礦灰從縫隙間往外落。
張副官用木楔固定門板，幾名士兵又將粗繩繞過石柱，直到石門不再回落，隊伍才逐個進入。
沈清歡跨過門檻時，耳邊的迴響全部消失，火把燃燒的細響也被石壁吸去大半。
墓室中央立著一座石臺，檯面嵌著一塊金屬隕石，外層佈滿凹紋，邊緣與石頭長在一處。
微弱的金屬光澤沿著凹紋移動，火把靠近時，光沒有增強，反而向石臺內部收了回去。
齊鐵嘴剛邁進門便停下，羅盤指標貼住盤底，六枚換來的銅錢也在布袋裡互相碰撞。
“都別再往前走，這裡的方位已經亂了，我要先起一卦，誰也不能碰那塊東西。”
張啟山抬手讓隊伍停在門邊，張副官隨即拉起繩線，將石臺外三丈劃成禁區。
齊鐵嘴把一塊乾布鋪在地上，銅錢從袋中倒出，連起三卦，卦面卻次次疊在同一個位置。
他將最後一枚銅錢翻過來，錢面已經失去原來的顏色，邊緣還粘著從石縫帶來的黑屑。
“佛爺，這東西不能碰，碰了就回不了頭。”
張啟山站在繩線外看了片刻，沒有讓人取工具，只叫張副官把火把分別插到墓室四角。
四處光線同時照向石臺，隕銅外層的凹紋露出全貌，其中三道環紋與棺蓋上的圖案相合。
沈清歡從藥箱取出炭筆與紙，又把地圖鋪在地上，對照來路補上最後一段墓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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